第269章 為了孩子
作者:睿伊      更新:2020-10-22 17:47      字數:3164
  莫心兒沒能成功跑出別墅,她剛到花園,就見到陸珍一襲白衣嫋嫋的站在前麵,她腳下微頓,然後重新邁開步子,從陸珍身側擦肩而過,陸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輕輕笑道:“姐姐,這麽久沒見,何必急著走。”

  姐姐?這倒不像是陸珍的作風,她以往連嫂子都不屑叫她,莫非是被囚禁了兩個月,轉性了?不管如何,莫心兒現在的狼狽也是不想任何人看見的。她哽咽道:“珍珍,跟我回家吧。”

  “家?我現在還有家嗎?姐姐,你知道我被囚禁的這兩個月都在幹什麽嗎?我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你們可有半點想過要來救我?”陸珍咬牙切齒的道,真恨不得撕爛她虛偽的臉。

  “我……”莫心兒不得不承認陸珍說中她的軟肋,這些日子發生了許多事,她連自己跟囝囝都顧及不過來,又哪裏有時間去顧及陸珍,再加上陸珍對她一直多有成見,她向來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即使此人是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隻要她對自己不好,自己也未必會對她好。

  “說不出來話了吧!”陸珍的聲音陡然拔高,她冷笑數聲,“姐姐,你等著,我吃了多少苦頭,我必定會加陪奉還在你身上,既然姐姐急著走,那我也不多留了。”

  她的聲音就像來自地獄地鬼魅般,讓她遍體生寒,莫心兒怔了怔,什麽也沒說,抱著囝囝向外走去。腳步還沒邁開,她已經被人拽進一副溫暖的懷抱裏,熟悉的溫暖氣息讓她心口一熱,眼底一陣泛酸,“心兒,為了囝囝,認他吧。”

  這句話讓她心頭剛升起的暖意頓時煙消雲散,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廷琛,見他一臉淡漠,她驚聲道:“你早就知道的,對不對?”

  “是的。”陸廷琛輕點了一下頭,“從囝囝第一次發病開始,我就知道了,那時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你,想著怕你受到打擊,心兒,為了囝囝,認他吧。”

  陸廷琛知道自己這種理由太過荒唐自私,可是他已經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她的眼淚一顆一顆滴落下來,看著懷中可憐的囝囝,她不忍心讓囝囝受苦,可是要讓她認白少棠,門兒都沒有。

  “陸廷琛,我的心很亂,我……我要仔細想一想。”說完她掙出陸廷琛的懷抱,將囝囝交到陸廷琛的手裏,衝出去了。陸廷琛看著她狼狽而逃的背影,心中說不出的煩亂。

  他頓了頓,才追出去,追到外麵時,隻看到莫心兒匆匆上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呼嘯而去,他抱著囝囝站在外麵幹瞪眼,回頭看了看白家別墅,他終究還是抬步走了回去。

  雅惠坐在沙發裏正翹首以盼,看到陸廷琛抱著囝囝回來,後麵不見莫心兒,她的臉上立即浮現一抹失望,再看白少棠,他臉上同樣也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她拍了拍他的手,勸慰道:“一時半會兒她接受不了事實是可以理解的,你跟她說話也別太凶,畢竟……我們有愧於她。”

  雅惠近來跟白少棠的關係本來因為陸珍差點被人強暴而緊張起來,這會兒倒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白少棠回頭滿含歉意地望著她,“惠兒,對不起,我被仇恨蒙蔽了心,我……”

  他欲言又止,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對她的折磨,就覺得心中有愧,如果他不那麽剛愎自用,情況也不會變得像現在這樣複雜。雅惠不再說話,她做了很多錯事,又豈能將這些錯全怪罪於他?

  雅惠回到屋子裏,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嗤笑一聲,然後道:“好一對狗男女,枉爹地把你當成他的摯愛,枉爹地將你當成他的好友,你們背地裏卻幹下這種勾當,真是不可饒恕。”

  說完她哼了一聲上樓去。白少棠臉都青了,站起來剛要喝斥陸珍,英歡已經拉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對陸珍她是打從心裏覺得愧疚,若非當年她造下的孽,又何來她如今的苦痛?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她種下的因,卻由她們來嚐惡果。她這個當母親的,真的很難過。

  陸廷琛抱著囝囝折回來,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白少棠,警告道:“白先生,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沒經過我們的同意把囝囝劫走,若再有下次,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白少棠站起來,與景柏然兩相對峙,他的身高與陸廷琛相當,兩人互瞪著對方絲毫不曾閃避,良久,白少棠敗下陣來,他拍了拍陸廷琛的肩,道:“好,我答應你,但是我想見我的外孫女了,你要第一時間給我送過來。”

  “憑什麽?”陸廷琛抿緊了唇。

  “就憑我是她的外公,我是唯一可以救她的人,陸廷琛,你很聰明,從你策劃怎麽將墨淩修送進監獄時,我就很欣賞你,隻可惜你枉給別人作了嫁衣裳,許多事都不曾像我們所看到的那樣,誰才是真正的高手,要到最後才能得知。”白少棠一番話說得極其隱晦,似在提醒他什麽。

  陸廷琛知道他搬出這個理由自己就無法拒絕,但是他也有一個條件,“可以,不過前提是不能讓心兒知道,白先生,我相信你也不想讓心兒更加厭惡你吧。”

  白少棠點頭同意,陸廷琛偏頭望向雅惠,他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光芒,“白先生,我媽媽既然沒死,那請你將她還給我們,否則我告你非法囚禁他人人身自由。”

  白少棠哈哈大笑起來,“你若能奈我何,又豈會等到現在?惠兒我是不會還給你的,要不你也可以問問你母親,看她願不願意跟你回去。”

  陸廷琛聞言,立即將目光投向雅惠,雅惠躲開他的視線,在最初被白少棠囚禁時,她想過回去,可是後來……,被白少棠侵占後,她的晚節已經不保,更對不起陸天雲曾經傾心以待,如今她更不可能回去,就讓陸天雲以為她死了吧,這樣對大家都好。“琛兒,對不起,我……”

  “媽媽,你沒死的事很快就會傳揚出去,如果你不回去,爹地會怎麽想?你與他20年的情份,不管你發生了何事,相信他都能諒解你,跟我回去吧。”陸廷琛那日看到陸天雲的背影蒼老而蕭瑟,他知道雅惠對他來說有多重要,他希望雅惠能在爹地身邊好好陪伴他,然後再不分離。

  雅惠的退縮立即被現實逼了回來,是的,無論結局如何,她都不可能再詐死,可是要讓她回去麵對陸天雲,她仍舊心有戚戚。雖非她所願,可是她到底是對不起他。“琛兒,你讓我好好想一想。”

  陸廷琛沒再逼她,不管這一切她是被迫也好,心甘情願也好,她總要回去向爹地解釋清楚。

  最近他感覺到陸天雲對莫心兒的態度變幻莫測,家裏又住進一樽大神,他不往雅惠這方麵想也不行,如果換個立場來看,他倒是能理解陸天雲的氣憤,跟著自己20年的枕邊人,最後卻以詐死回到舊愛身邊,怎可不氣,怎可不恨?

  莫心兒從別墅逃了出來,然後坐上出租車呼嘯而去。車上,她怔怔地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景物,這一代是富人居住區,每一棟別墅都別具特色,此時春末夏初,燦爛的陽光似為它們鍍上一層金,到處金光燦燦的。而不可否認的是,這裏的地價也確實堪比金價,能住得起這樣的豪宅的人,絕非泛泛之輩。

  然而莫心兒的心思卻未放在這些充滿夢幻般的小洋樓房上,她的腦袋很亂,像是一團亂麻擠在腦海裏,她試圖想要從中抽出一根來理順,卻發現自己越理越亂,頭疼得不行,索性不再想。

  開出別墅區,司機再次問她,“小姐,你要去哪裏?”

  前麵有一個十字路口,向前走是海邊,向左轉是郊區,向右轉是城區,她怔怔地看了半晌,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紅燈轉綠,逼迫她坐決定,“去西山吧。”

  西山是莫懷遠的墓地,此時此刻,莫心兒發現自己隻能去看望父親,也許父親能給她一個答案。來到西山時,頭頂白燦燦的太陽,可是墓地上卻像是陽光永遠照射不到似的,陰森森的。莫心兒站在父親的墓碑前。

  身後陰風陣陣,她卻不覺得害怕,將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她低低道:“爸爸,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們說的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你才是我的爸爸,你疼了我這麽多年,嗬護了我這麽多年,你怎麽可能不是我爸爸呢。”

  莫心兒自問自答,聲音蕭瑟,如果白少棠說得是真的,莫懷遠在養育她時,又是以一種什麽心情在撫育自己?

  她在墓地上坐了許久,直到天色已晚,守墓人上來提醒她要鎖山門了,她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對著墓碑上笑得慈祥的莫懷遠笑了笑,“爸爸,你教過我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處理,我相信我總會找到解決的方法的,你放心,我是你最驕傲的女兒,什麽困難都不能打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