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珊安頓好之後，確定住在校外的一個出租房裏。她不慣與人群居，又嫌學校太吵，便自己出去住。

  “珮珮！”我正走在校道上，聽到背後有人叫我。我轉身一看，一輛嶄新的電車停在我麵前。我望著劉珊興奮的臉，問，“新買的？”

  “嗯哼，上學必備，”她得意地說，“上車，我載你。”

  “行不行啊你？”我有點懷疑她的技術，“你學多久了？”

  “哼哼，剛學的，很簡單，要我教你嗎？”

  “不了，謝謝。”我爬上她後座。她就載著我出發了。

  我看著她在人群裏左閃右閃，左衝右衝，左搖右晃。真替她捏了一把汗。一股強烈的不安全感揪著我的心。

  “你到底會不會開啊？”我忍不住開口，“怎麽搖搖晃晃的……啊！要撞上啦！——”

  “大家快閃開啊，她不會開車！”情急之下我大喊大叫起來，在校道上走著的人聽到我的呼喊，都麻雀一般跳到一旁。頓時一條大道非常敞亮。

  “呼～輕鬆躲過！”她在前麵呼了一口氣。我白了一眼她的後腦勺，不知道說什麽好。

  “劉珊，你把我放下吧，我的心髒有些受不住。”我說。

  “沒事！珮珮，你把心放回肚子好了，你看我現在不是開得好好的，啥也沒撞上……”

  話沒說完，車咕咚一聲撞上了路邊的欄杆。我被迫生生地往她身上撲，她急忙刹了車，用腳撐地，才沒倒下。

  “我是不會再坐你車了！”我從車上下來，氣呼呼地說，“你自己看著辦吧。”

  “珮珮，這是意外，純屬意外……”她可憐巴巴地望著我說。

  “意外個鬼，車禍也是意外。”我說，抬腳就走，“再信你我這條小命就要交代。”

  “珮珮……”

  “不要叫我！”我再不理她，直接向上課的教學樓走去。她也沒往前開，在後麵慢慢地跟著。到樓底下的時候，我故意放慢了點速度。她停完車就跑了上來。

  “我們好像不是一個專業啊，”我說，“你幹嘛跟著我。”

  “哦，我今天沒課。”她說，捏了一下我的臉，“今天就跟著你。”

  進教室的時候，教室差不多滿人了。我們坐到了最後麵。上課的是位老教授，很有人氣，來聽課的人很多。

  劉珊趴在桌子上，目不轉睛看著我。我淡定地打開書本，無視她的目光。手機在包裏震動了一下，我拿出來一看。是陶軍發來的短信。

  “珮珮，你在哪？我給你占了位置。”

  我往前麵搜尋了一下，果真看到了他，他旁邊的位置空著。我發短信告訴他我已經到了，坐在後麵，空位給別人吧。他往後看了看，看到了我。劉珊追隨我的視線也看到了他。

  “為什麽他也在？”劉珊撅起嘴不滿地說。

  “他的專業跟我的一樣，大部分課都一樣的。”我說。

  “哦，”劉珊靠在我肩膀上，低低地說，“珮珮，我希望你離他遠一點。”

  “為什麽？”

  “我討厭他。”

  老教授走進了教室。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就開始講課。教室裏很安靜，沒有人在講話。劉珊也閉嘴不說了。我一邊聽著，一邊記著筆記。劉珊像睡著了，她本來就是旁聽的，不過來聽這麽有人氣的教授的課居然睡覺，似乎很不禮貌。我推了推她，小聲問，“你睡著了嗎？”

  “沒，”她說。抬起頭看了我一眼。笑得十分魅惑，靠在我耳朵上說，“我剛剛想著把你摁在床上……哼哼哼……”

  我白了她一眼，真想不明白這個人腦子成天在想什麽。這麽嚴肅的課堂，她！真是浪費青春啊，這麽好的課。

  老教授前半節講了設計的一些要素和技巧，後半節不知怎麽扯到金融去了。還對《貨幣戰爭》大談特談，聽得人昏昏入睡。我也快睡著了。

  下課鈴響了，老教授停住滔滔不絕的話。說了聲下課，教室裏一陣人頭攢動。老教授在講台上等了會兒，便見有幾個學生拿著書本去問他問題。他很和藹地解答著他們的問題。

  “走吧，”我叫著劉珊。

  “嗚嗚，珮珮，人家起不來啦，要親親才能起來。”劉珊趴在那裏，擋著我出去。

  “陶軍……”我叫了聲。她猛地站起來往後看，一副戒備狀態。陶軍看到她，臉刷地紅了。他看了我一眼，點點頭，走了出去。我們看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教室裏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剛剛還熱熱鬧鬧的教室現在空空蕩蕩。

  “你可以放開我的手了。”我對劉珊說。

  “嗯哼，”劉珊看著我，手輕輕往前一帶，我就倒在了桌子上。她一腳踩在我的座位上，一手摟著我的腰，霸道地困住了我。我一臉懵逼，不知她想幹嘛。

  剛走到我們這裏的同學，被她的舉止嚇了一跳，定定看著我們。劉珊看了他一眼，他飛快地跑了出去。

  “劉珊，你要做什麽？”我推著她的肩膀。

  “珮珮，現在沒人了，不用害羞。”她用手輕劃著我的臉。我要起來，她不讓，爭執間，我們反而靠得更近了。她的吻落了下來。霸道，不容抗拒，不容分說。她一邊吻一邊對我動手動腳起來。我！我真是瘋了，這裏是教室啊！一會兒就有人進來了！我急切地推著她，她把我禁錮得更牢了。不停地吻著我，癡纏著我。頭發掃在我的臉上癢癢的。還有這尷尬的姿勢！什麽鬼。

  “珮珮，你們……”一個可怕的聲音響在我耳邊，我的腦袋陣陣轟鳴。劉珊放開了我，幫我整理好衣裳，轉身看他。她輕蔑地笑了一聲。把我扣進她的懷裏。

  “你看到了？很好。以後離我的珮珮遠一點。”劉珊說。

  “你的珮珮？”陶軍驚愕地看著她。

  “沒錯。”她說。我的喉嚨很幹，直覺自己的感情正在遭受滅頂的危機。

  “陶軍，劉珊她隻是在胡鬧，你聽我說……”

  “胡鬧？”劉珊看著我，把我拉得更近，邪邪地笑，“你的身子都被我看光了，都摸遍了，還是胡鬧？”

  “當然是胡鬧！劉珊你別再說了！”我嗬斥著她，再看陶軍的臉色，他的臉色很不好，仿佛一朵烏雲凝在了那裏。他怔怔地望著我，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說什麽好。

  “你先回去吧。我後麵會向你解釋的。”我對他說。

  “哦。”他淡淡地應著。也不再說什麽，失魂落魄地轉身離開。劉珊冷冷地看著他。我心裏好焦灼。

  “劉珊，我有話對你說。”我撥開她的手，覺得是時候把話挑明了。

  “嗯哼，是什麽？”她扣著我腰的手紋絲不動，另一隻手撫摸著我的臉，很是溫柔。我不敢看她，把頭側向了一邊。

  “陶軍，他他是我男朋友。”

  “你說什麽？”劉珊的手頓在我的臉上。不解地問。

  “剛剛那個人他是我男朋友，我很愛他。”我說。說完認命地閉上眼等待著那人的狂風暴雨。我知道她一定接受不了。

  “嗯哼，珮珮，你在開玩笑，對不對？”她笑著親了親我。

  我睜開眼看著她，無比認真地說，“劉珊，我沒有在開玩笑。他真是我男朋友，我很愛他。”

  “你撒謊！”她掐著我的腰，定定看著我，仿佛要從我臉上看出真假。我們對峙著。突然她變得瘋狂起來。

  “我不許你愛他，聽到沒有？龔裴珮，我不許！”劉珊瘋了一樣對我喊。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能愛他？”我看著她，心內一片冰冷，“為什麽我的未來要你來指手畫腳？”

  “沒有為什麽！我就是不許！”她咆哮著。

  “你不覺得你很自私？以前是，現在也是。我一直容忍著你的胡鬧，但這次不行，我真的愛他。”我說。

  “他根本不值得你愛！”她大叫著。眼神滿是憤怒和恨意，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變成這樣，變得我完全不認識。

  “嗬，不值得，你確定？”我笑看著她，心下不知是喜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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