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醉酒美娘 春情無邊
作者:不醜不怪      更新:2020-02-29 15:19      字數:3249
  山海經之三子傳說最新章節

  那驚叫聲在清晨的天空中飄蕩回旋,經久不息。

  雞飛狗跳,一莊皆驚。

  許多莊客紛紛奔來酒坊,觀看端倪:果然老者已死。

  有人報告了鎮長,鎮長領仵作捕頭前來驗屍查案。

  鎮長仔細詢了案發經過,美娘和方慶隱都作了如實交代。

  仵作又來驗屍:身無傷痕;鮮血自口腔射出;目瞳怒睜,實是憤怒傷心,引發哮喘病而導致血管爆裂而死。

  既然不是他殺,自然就沒有上報官府審理。

  雖說老者無親無故,但方慶隱也脫不了幹係,鎮長便叫他在義莊上主持老者的喪儀,叫來道士和哭喪隊,作了一夜法事,把所攜之物付之一炬,金銀玉器也都花卻精光,最後選擇了一塊荒地,草草埋葬了事。

  這下象棋居然能下死人來哩,這卻不是天下奇聞!

  常言道: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功德五讀書。這人如果命運不濟之時,什麽稀奇古怪之事紛紛上頭,便是喝口涼水都塞牙縫,放個響屁也打腳後跟,真個是“運來鐵成金,運去金成鐵”。

  方慶隱便是遇見了這命運不濟之事,但又向誰說清楚去。

  自此,譚家莊的百姓都懼怕起方慶隱來,皆稱他為“孤煞星下凡”,躲得遠遠,如躲瘟神。鼇祥公也憎惡他以聖賢之書賭弈、失了士子的品性,就少了往日的殷勤。

  方慶隱仿佛風箱裏的老鼠——兩頭受氣,越想越覺得冤屈,於是就想:這譚家莊真的是呆不下去了,如果能夠取回美娘手中的四卷書,就趁早離開譚家莊,投往別處去,但如果美娘不願交出書來呢?那我就以老宅兌換了賬,畢竟那四卷書可是我的命根子哩。

  方慶隱思忖了數日,才拿定了這個主意,並決定:無論取不取到四卷書,都要連夜走人,省得每日遭人白眼和奚落。

  此夜,方慶隱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連同雙親的靈位一起包在包裹之中,纏在肩頭,徑出了家門,趁著美娘關店打烊之時,前來索討那四卷書。

  美娘正自關門,昏暗裏瞥見方慶隱徑走進店來,半驚半喜道:“夜半更深的,你來作甚?被人看見,怎麽說得清楚?”

  方慶隱傷感道:“現在我在此處已作不得人了,想來還是到別處走走,念著那四卷書,就特來向你討取。”

  美娘聽到這話,頓時心涼了大半截:他終究是無意於我!

  她不免傷心,氣道:“那書兒是我用銀子買下的,豈會輕易給你?”

  “我知道是美娘買下的,望你看在以前的情份上還給我,如果不願意,我情願將老宅抵押給你。”方慶隱道。

  “情分?什麽情分?隻有我對你的情份,何曾見過你對我的情份?”美娘冷笑道。

  方慶隱黯然傷神:“既然美娘不肯把書還我,也罷;我走之後,還望美娘幫我照理一下宅子。”

  說過,方慶隱就把門鑰放在桌上,略施一禮,掉身就走。時至如今,他委實沒有可以托付的第二人。

  “方慶隱!我是你什麽人?你要我為你看家護院!”美娘望著方慶隱的背影,淒涼地叫嚷道。

  方慶隱沒有應聲,隻顧大步出門而去。

  “方慶隱!你別走……我……我……我把書都還給你。”美娘再也禁不住自已的思潮,追至門旁,扶住門框,淚落如雨。

  方慶隱聽說那話,大喜,急轉身,複入店來:“真的!美娘,你願意把書還我?”

  美娘見他回頭來,芳心砰跳,雙眼凝視,幽幽道:“難道我真是殘花敗柳,不值得你愛呣?”

  “美娘貌如天仙,心地善良,隻是我方慶隱無產無業又無能,實是配不上美娘。”方慶隱躲開美娘含情脈脈的目光。

  美娘聽到此語,如食甘飴,渾身酥軟了也似,柔聲道:“可是你的真心話,是不是想要那四卷書,才拿甜言蜜語來哄我?”

  “千真萬確,並無半句假話。”方慶隱誠懇道。

  “如果你拿了書,可還要離去?”美娘萬般繾綣。

  “我先前功名未遂,已遭人笑話;這回又下棋下死了人,莊上人都視我為‘孤煞星下凡’,鼇祥公也覺得我押書賭弈有失品行,所以這譚家莊我是真的呆不下去了。”方慶隱沮喪道。

  即便美娘把難以啟齒的心思大膽地吐露出來,也激不起方慶隱半點的愛之渏漣,但在此前,她差一點就失去了方慶隱,這一次又怎再舍得心愛之人一去如黃鶴遙杳,永不相見?

  於是,美娘暗拿定主意,一邊抹掉眼淚,一邊淡定道:“好吧,你既然要去,我也留不住,今夜就來痛飲一回,權當為你送別。”

  說罷,美娘先自去羅列了幾碟菜肴在桌麵上,複又置了酒盞,最後抱過來一大罐老酒,開了封兒,嘩嘩嘩地把酒斟滿,邀請方慶隱來共飲。

  方慶隱本來嗜酒,並且又有數日不曾吃它,一聞到酒香,酒蟲就在嗓子眼裏爬來爬去,實在是忍受不住,因此就應了美娘之邀,解下包裹放在一邊,坐下身,放開酒量吃起酒來。

  一時間,盞來盞往,叮當碰響,不知不覺之中,兩人已各自吃了四五盞,美娘醉態已生,方慶隱也吃出六七分醉意來了。

  那時正值仲春光景,夜色斕珊,春意無限。

  美娘吃多了酒,就大咧咧地脫卻了外衣,隻見她嬌顏酡紅,體態妸娜,舉止漸漸輕佻起來。

  突然間,趁著酒勁,撒嬌也似,美娘坐倒在方慶隱懷裏,摟住他的脖子,軟語喃呢。

  軟玉在懷!

  直把方慶隱嚇得魂飛魄散!

  他驚慌不迭地道:“美娘,快起來……快起來……你吃醉了。”

  “吃醉了又怎樣?我還怕你是色狼?”美娘伸指一點方慶隱的額頭,嬌滴滴笑道。

  美娘鶯歌燕語,嫵媚孟浪,挑逗得方慶隱血脈箕張,神慌意亂。

  “美娘,快把那四卷書給我。”方慶隱暗料自已把持不住,忙要推開美娘。

  美娘卻坐得更實,嬌嗔道:“你飲了這兩盞,我便都給了你。”

  “兩盞?也罷!”方慶隱渾身發燙,口幹舌燥,抓起盞碗,一連氣飲了兩盞,卻已是東搖西晃,物影成雙。

  “美……美……美娘……你……你給我……給我啊。”方慶隱舌頭打卷,頭腦模糊,仍然惦記著那四卷書哩。

  “來……你來呀,我給你。”美娘一旋身,布裙飛揚,離開了方慶隱的懷抱,銀鈴般浪笑,徑朝閨房走去。

  方慶隱實指望給他那四卷書,並不知美娘設下的溫柔陷阱,腳下便似踩著軟絮一般,搖搖晃晃地隨後行來。

  出了前坊,直來到後院,走了數十步,忽一個踉蹌就跌到了閨房門旁,方慶隱扶住門楣,穩住搖晃欲倒的身子,醉熏熏地朝裏看去。

  美娘早已脫卻衣裙,裸/露/出一身粉紅的內衣,斜倚在床頭,擺弄出萬種風情。

  但見她酥胸半抹,玉肩全露,雲鬢披散,肌膚勝雪,淡淡的體香如芬芳的牛乳,一陣陣地飄散過來,令人見之如癡,聞之如醉。

  方慶隱直覷得雙眼發光,竭力地搖頭晃腦,卻如何清醒得過來?

  猛然間,一股原始的從腳底板直衝貫腦門,方慶隱就跌跌撞撞地衝向了床頭。

  美娘的婆婆因年紀較大,所以每日裏都起來得遲晚一些。

  這日,老婆子照例晚起,然後到作坊裏四處巡察,卻隻見三五個夥計正在忙活,並不見美娘。於是她一路神神叨叨地來到了美娘的閨房前,啪啪啪拍門叫起。

  卻是怪哩!那門虛掩著,三兩巴掌便拍將開來。

  這一番不來,倒也罷;來了,卻不是驚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三佛打涅槃?

  隻見那床下亂七八糟地扔著幾件男女衣衫,而床上分明一絲不掛地摟抱著一男一女!

  老婆子的眼珠瞪得都快掉落在地上,半晌才驚醒了過來。

  “不得了囉!這可不得了囉……小賤人竟然做出這等好事來!”老婆子搗胸捶門,悲天搶地地嚎叫起來。

  原來這二人本來一個是久守空房的妙齡少婦,一個是失意鬱悶的青壯男子,就譬如一般,兼之老酒又作了誘惑的火引子,一點既著,蓬然燃燒!自然是鴛鴦帳裏浴愛河,巫山頭上行,疊臀交股,顛鸞倒鳳,纏綿得死去活來。

  也不知一夜狂蕩了幾回,二人方才漸漸熄了火頭,相互纏抱在一起,酥酥軟軟地沉睡過去了,連房門都忘記上栓哩,又怎麽理會它天明?

  美娘迷迷糊糊中,忽聽到大呼小叫聲,慵倦地啟開秀目,卻猛然瞥見婆婆在房門外搗胸頓足,刹那間,她驚慌失措,六神無主,一陣陣羞臊燒紅了嬌臉。

  但方慶隱渾然不知,兀自仰身酣睡,鼻吸均勻哩!

  老婆子畢竟是個老成持重的婦人:這是在自家家裏撞了個正著,怪不得別人,而且家醜切不可外揚,還是先隱瞞了為好。

  老婆子思忖了許久,沒得奈何,乃悻悻道:“你這個小賤人!自己做下的事自己周全。”

  說罷,老婆子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