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之中，馬小童開始充當著導遊。

  雖然同是數百裏範圍內的妖怪，但他也沒去過吞天府主的洞府，更是不知蛙哈哈的住處。

  但馬小童勉強能做一些探尋。

  妖怪們都有一個默認的疆域界限。

  在某個範圍內，這就是對方的地盤。

  這也讓馬小童能尋一個大致的方向，不至於錯到離譜。

  楊素此時也懶得驅動紙馬，就坐在馬小童身上，這種頭懸利劍感讓馬小童幹活非常積極。

  妖怪們的道理很簡單，拳頭最大。

  各種占山為王的事件不少，最強的大妖可以拉一幫小妖怪聚團。

  隻要不被吃掉，小妖怪自然是聽大妖的話。

  在李鴻儒的嘴中得知了楊素一般情況下並不需要進食，這讓馬小童放心了下來，感覺自己就是當小弟在打雜。

  此時去找找吞天府主沒問題。

  “你的朋友是一群妖怪？”楊素奇道。

  他一路隨著李鴻儒而來，以為李鴻儒在外認識什麽年輕俊傑，沒想到李鴻儒混到了妖怪中。

  什麽吞天府主，什麽蛙哈哈。

  正常的人類基本不會取這種名。

  也就馬小童這種名字才稍顯正常一些。

  當然，這與馬小童是匹小馬妖有關係，若對方是條狗妖，叫狗小童就不怎麽正常了。

  “我們都是妖怪，認識的朋友肯定也是妖怪了！”

  李鴻儒沒開口，楊素坐下的馬小童倒是接了一句話。

  他將腦袋翻轉九十度，見得楊素並非向他發問，這才悻悻的止住了嘴巴。

  “聖人曾言有教無類，朋友自然不分什麽人與妖！”

  處於妖怪群體中，那必須有教無類。

  至於到了人類群體中，喊打喊殺也很正常。

  地域的不同，環境的不同，態度也有著區分。

  李鴻儒扯了張聖人的虎皮，搖頭晃腦講了幾句大道理。

  這讓楊素在矛盾中又帶了點認同。

  身為人類之時，他的朋友中就沒出現過妖，任何妖在他手中隻是一具屍體。

  但自己化成了妖，楊素也感覺到了認知的衝擊。

  他雖然有心交結人類，但很難有人類知曉身份後能平等的接受他。

  如李鴻儒這樣葷素不忌的人很少。

  若他要成就一番勢力，或潛藏於人類群體中慢慢站穩跟腳，又或是拉上一堆妖物占地為王。

  還有未來想尋仇質問的對象……

  楊素心中諸多思索，不時又看了李鴻儒數眼。

  他摩挲著手指，腦中不斷思索，算計著一些事情。

  待得馬小童發出一聲歡鳴的馬嘶，楊素才回過神來。

  在眾人的前方，一處沙漠小型綠洲之處，兩棟破破爛爛的房舍映入眼簾中。

  李鴻儒放眼瞅去，隻見一棟房舍的牆麵上寫了一個‘吞’，另一棟房舍的牆麵上寫了一個‘天’。

  看來這就是吞天府主的洞府了。

  這是撿了此前綠洲生存人類遺留的房舍，顯得有些落魄。

  “吞天府主，吞天府主，鴻儒真人找你來玩啦！”

  馬小童一陣大聲嚷嚷。

  李鴻儒此番帶了一個壓根招惹不起的大妖過來，一切彷佛像兩年前琵琶洞主的時候。

  馬小童覺得若是吞天府主不識相，被爆打一頓也少不了。

  “鴻儒真人？”

  破房子中一陣輕咦聲，一顆蛇腦袋隨即在窗戶處往下探望了數眼。

  “果然是鴻儒真人！”

  聲音再響起時，房子中一個臉帶邪氣的白衣青年開始邁步下樓。

  “居然是條響尾蛇妖，這妖倒是有些少見”楊素頗有興趣道。

  “這位是？”

  吞天府主眼睛一眨，被楊素點名說了本體，他臉上倒沒有特別的情緒。

  他開口問向了李鴻儒，這讓馬小童頓時大為失望。

  “這位是楊邪，可能比琵琶洞主還厲害上一些”李鴻儒道。

  李鴻儒的介紹頓時讓吞天府主態度顯得極為恭敬，對著楊邪見了禮。

  他年輕氣盛的那點勁被大佬敲打一番，此時已經齊齊消了下去。

  被琵琶洞主打過一頓，吞天府主此時壓根就不想重蹈覆轍。

  “琵琶洞主又是什麽來頭？”

  李鴻儒口中來了個對比的妖物，楊素稍微有些皺眉時也問了一聲。

  “似乎是靈山秘境中出來的大妖，很厲害，被金剛們一路追殺呢”李鴻儒介紹道。

  “對，那些金剛差點把我們順道也弄死了”吞天府主亦道。

  “居然是從西天靈山秘境出來的。”

  楊素一時間對琵琶洞主有興趣起來。

  待得問上數句，眾妖難知對方逃去了哪裏，這不免讓他有幾分失望。

  “鴻儒真人，你不是在那個什麽大唐的國度過日子，怎麽有空跑我們這邊來了？”

  一番寒暄過後，吞天府主也詢問著李鴻儒的來意。

  吞天府主有自知之明，他和李鴻儒的關係還沒好到可以奔襲千裏來探望。

  這是有事跑過來了。

  這讓在一旁的馬小童望了望李鴻儒，目光又轉到楊素身上，不過他這次倒沒插嘴。

  “事呢是這麽一回事。”

  李鴻儒斟酌了一下。

  他此行過來是向吞天府主和蛙哈哈化緣。

  太吾修行所需諸多，他此時也就認識這兩個大款。

  蛙哈哈和吞天府主在阿鼻國拿的金銀不少，又難有多少用途。

  若是彼此能交換上一番，李鴻儒覺得很好。

  在他所學中，《抱樸子》屬於野外有緣所獲。

  甭管上清派有什麽意見，這冊書與上清派的直接關聯不算大。

  聽蛇靈將的敘說，長生殿的主人似乎都已經成仙了，說不定還是上清派的祖宗級人物。

  對方也沒在石壁上雕刻什麽警戒注意之事，李鴻儒沒傳播授學的心理壓力。

  他對著吞天府主委婉的表達了一番。

  “也就是說，我們給你金子，你給我們講道？”吞天府主總結道。

  “就是如此！”

  “艾瑪你早來呀，我很想再聽你講道呀”吞天府主高興道：“你看我臉，我身上的妖氣收斂了大半，那都是聽你講道的緣呀。”

  黃金無法拿來做用，價值和石頭沒什麽區別。

  吞天府主沒有在人類群體中生活的經曆，對黃金沒什麽概念。

  對他而言，用這些沒什麽用處的金子來聽道，那真是再好不過。

  李鴻儒的猜想和吞天府主的行為倒沒什麽差別。

  他此時還提及了蛙哈哈。

  如果蛙哈哈願意出些金子當學費，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一個教也是教，兩個教也是教。

  若是能獲得雙倍收益，那才是利益最大化。

  至於馬小童，李鴻儒覺得這頭馬妖和瑤兒沒什麽區別，都屬於窮光蛋，榨不出什麽東西來。

  “蛙哈哈閉關了一年，最近似乎跑到西番哈蜜國出家去了，隔三差五才回來一趟，他大概是想謀一些修行的經文。”

  作為老冤家，吞天府主極為熟悉蛙哈哈。

  蛙哈哈的洞府離這兒不算遠。

  眾人騎馬，吞天府主則卷起一陣妖風奔行。

  沒多見，便見遠處一股妖風同樣卷了過來。

  妖風中一個肥胖大肚的和尚沉沉浮浮，他飛遁的水準和吞天府主沒什麽區別。

  見得地上兩人兩馬，又有吞天府主駕風飛行，那團妖風頓時回到了地上。

  “吞天，你這是要找我？”蛙哈哈顯出身體大叫道。

  “蛙哈哈，莫非你也要登我的門？”吞天府主疑道。

  還未到洞府，彼此已經在半路相逢。

  “鴻儒真人？”

  蛙哈哈和吞天府主吵了幾句嘴，這才注意到黃驃馬上的李鴻儒。

  “好久不見，蛙哈哈！”李鴻儒打招呼道。

  “你來的正好”蛙哈哈大喜道：“我正要幹一樁大事，就缺一點點合適的人手了。”

  還未等李鴻儒說化緣布道的事情，蛙哈哈已經將嘴裏的事情說了出來，這頓時讓眾人臉色一變。

  “真的，有個機靈的兄弟說萬壽山一座道觀裏養了人參娃娃，說是吃一個就能立地成神仙呀。”

  也不知蛙哈哈從哪兒偷聽來了消息，此時連和尚也不想做。

  這是發現有主的天材地寶了。

  別說李鴻儒聽得眼睛瞪大，便是楊素一時間都動了心。

  他白骨生肉便是靠得黃精仙，若是有人參娃娃補充，肉身顯然會更穩定，將怨魂不斷驅逐，甚至有可能褪去妖軀，將元神重新顯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