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秦思月
作者:苗棋淼      更新:2020-06-28 07:25      字數:3275
  我忍不住狠狠瞪了安然一眼:刑殿已經彈盡糧絕,能把最後的力量壓上去已經到了極限,誰還能再去追擊?

  安然縮了縮脖子,不在說話了。

  我伸手拍了拍那個刑殿弟子的肩膀:“後會有期。”

  直到我踏上第四城的城牆,那些刑殿弟子仍舊矗立在原地向我遠遠招手。

  那一刻間,我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江湖或許就這樣奇妙,僅僅一天時間,我和刑殿就從生死大敵變成了戰友。

  說大義,還是說擔當?

  我沒有這種感覺,或許僅僅是為了一瞬的感動。對,我當時就是因為那一瞬間的感動而舍生忘死。或許,是我越來越像江湖人了。

  葉尋走在我背後低聲說道:“出了機關城,你有什麽打算?”

  “能出去再說吧!”我轉頭問道:“你們誰聽說過秦思月?好好想一想?”

  司若茫然搖頭,陶晞羽卻說道:“這個人我有點印象,隻不過,那個年代太過久遠我才沒想起秦思月。”

  陶晞羽解釋道:“在無鬼宗的典籍裏曾經提到了秦思月,她是空道三大祖師之一。可我覺得,他們不可能是一個人。”

  “空道還有第三個祖師爺?”我和安然不由得麵麵相覷,唯獨葉尋在點頭:“空道的確有三個祖師,隻不過,拜第三個祖師的人非常少,真是很多空道中人都不知道還有一個祖師爺。”

  小偷這一行,大致上有兩個祖師,一個是偷來王母蟠桃的東方塑,一個梁山好漢時遷。空道最後一次鼎盛時期是在舊社會的上海,那時候,空道還保持著拜祖師爺的傳統,新中國建立之後,小偷雖然還在,空道那樣的組織卻已經消聲覓跡了。

  這段野史有據可查,但是我從來就沒聽說過空道還有第三個祖師。

  陶晞羽解釋道:“秦思月又名紅衣女,傳說,她曾經三次潛入秦王宮偷盜不死仙藥。秦始皇曾經派出大批高手追殺秦思月,但是都沒成功,所以她才被空道尊為祖師爺。在空道當中隻有女性才會拜秦思月。”

  “傳說,秦思月每次出手都會在現場留下一個月亮的標記,月亮的形狀剛好可以對應當天明月,因為,她最早出現在秦朝,所以,空道中人才給她貫以尊號秦思月。”

  我點頭道:“時間上大體對得上。可是……”

  葉尋說道:“我聽到的傳說比那更早一些,傳說秦思月出現的時間,是在秦代之前。幾次出手都是在偷盜不死仙藥,傳說當中,她是唯一潛入西昆侖的人。因為她自稱姓秦,才有人給她起名秦思月。”

  我疑惑道:“姓秦,跟思月有什麽關係?”

  葉尋道:“傳說,她尋找不死仙藥的目的就是奔月,和嫦娥一樣飛升奔月。”

  我轉頭看向了葉尋:“你怎麽知道?”

  葉尋道:“我師門的典籍上是這樣寫的,具體是怎麽回事兒,我也不清楚。”

  “奔月,長生?”我反複念叨了幾遍之後開始加快了腳步直奔機關城深處而去。

  等我越過了第四城之後,才看清了第五城的全麵,機關第五城與其說是一座城牆,不如說一座圍牆,從城牆的寬度上看,它當初的作用隻不過是為了暫時阻擋九嬰,真正圍困九嬰其實還是第四城。

  安然看著不算寬大的城牆道:“你們說,當初墨家和公輸,為什麽要連續修築五道城牆?有前三城不就夠了嗎?”

  安然的話倒是提醒了我,兩道外城分明是在對外防禦,中間第三城是內外兼顧,兩道內城才是用來壓製九嬰,難道當初,還有人攻打過機關城?

  我強行壓住了這個念頭,沿著第五城被九嬰撞開的缺口登上了城頭,那下麵就是一座天然形成深坑,現在雖然還是白天,但是從城頭下望,下麵卻是漆黑一片,隻能隱隱約約看見一道建築物的屋頂,再往遠處就是被黑暗所籠罩的地帶。

  “我和葉尋先下去,剩下的人留下殿後,萬一出現什麽問題,趕緊救援。”我向陶晞羽打了個招呼,各自從背包裏翻出繩索沿著天坑的邊緣慢慢順向坑底。

  我明顯感到自己離坑底還有一段距離的當口,繩索卻已經到了盡頭,我用手電往上照了兩下示意葉尋不要繼續向下,自己又將手電照向了坑底。

  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圍繞著天坑緩緩流動的清水,水流的源頭好像就在天坑中心那座建築底部,我大致估計了一下自己離地麵的高度,那差不多隻有五六米遠。

  從這跳下去雖然傷不到我,可是誰知道那水流的下麵藏了什麽?

  當年慣用精巧機關的偃師一脈占據了天坑,天知道那看似不深水流當中會不會藏著什麽機關?

  我稍稍挪動了一下手電,想要看看溪水的寬度,卻看見溪水對麵站著一個赤著雙腳,披頭散發的女人,對方穿著一身紅衣,露在衣服之外手腳卻白得嚇人,最為奇怪的是那個女人發梢上正在不斷的往下滴水,就好像剛剛從溪水中爬出來。

  紅衣人?

  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不就是把我們騙進了機關迷城的紅衣人麽?

  我雖然沒見過紅衣人的真麵目,可我卻記得她的身形,世上或許有身形相似的人,但是卻不會相似的一絲不差的程度。

  她真的死了?

  我當初說:此人必然葬身城中。隻不過是我臨時加上去的一句話而已,沒想到,那句話竟然成了詛咒!

  我下意識的將手電照向對方麵孔時,紅衣人也猛地一下抬起了頭來,當我與她四目相交的瞬間,對方卻張嘴吐出了舌頭。

  對方鮮紅色的舌尖剛剛露出唇外,舌頭尖端就裂開一道花瓣兒似的缺口,緊接著整條就一層層的炸裂開來,直到變成了一隻堵在對方嘴上的鮮花,才停止那種像是花朵綻放似的開裂,殷紅的鮮血順著那人嘴角上直落地麵,瞬間將她衣衫又染紅了幾分。

  就在我愣神的那一瞬間,紅衣人忽然揚起頭來,伸手指向了我胸前,口中隨之嗬嗬冒出了一陣怪聲,聽上去就像是要說什麽,可是堵在她嘴上的舌頭卻讓她發不出半點人語。

  她中了毒?

  我記得,在我還沒進黑竹溝時,刑殿弟子就中了那種類似於妙舌生花的劇毒,明明應該是在機關城外圍出現的東西怎麽會忽然出現在城裏?

  我心念急轉之間,用重新把手電照向水中,這一次我竟然在水裏看見了十多隻盛開的紅花,每朵花瓣都足有籃球大小,看上去像是浮在水麵之上,卻絲毫不見紅花隨波搖曳,花瓣下麵難道有人?

  我心底猛然升起一股寒意之間,岸上卻忽然傳來一聲像是銅鈴般的脆響,原本站在岸邊的紅衣人,忽然轉過了身去一步步走向天坑深處。

  這時,掛在繩索上麵的葉尋也滑到了跟我差不多的高度上:“你看清了?”

  “嗯!”我微微點了點頭:“咱們不能下水,得想辦法蕩過去。”

  葉尋接著我的手電光,挑起拇指比了一下:“水麵差不多五米左右,蕩過去不成問題。我先走。”

  葉尋不等我反對就用雙手抓住繩索,兩腳猛然蹬向了牆麵。按照葉尋那一腳的力道,完全可以把自己蕩出幾米開外,在差不多的距離上淩空翻躍,想要落到對麵並不算困難。

  可是,葉尋雙腳踹開牆麵一瞬之間,漆黑的岩壁竟然在他腳下四分五裂,葉尋腳底頓時踩進了牆中兩寸。

  “不好!”我伸手抓住葉尋身軀將他拉向自己的方向時,炸開的岩壁當中忽然抻出了一雙慘白的手掌,直奔葉尋腳踝凶猛抓來。

  葉尋再淩空收腳之間,那雙空握在一起的手掌上竟然發出了一聲金鐵碰撞的脆響。

  機關?

  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牆上有機關。

  沒等我完全反應過來,天坑岩壁上就傳來一聲聲石皮開裂的炸響,難以計數的機關手,雜亂無章的透牆而出。

  我撐在岩壁的雙腳之下也隨之傳來一聲輕震。

  我剛才去拉葉尋時,也是用雙腳撐住了牆麵,把自己支撐在了牆上,我想挪開雙腳就會跟葉尋一起撞向岩壁,誰知道,我和葉尋血肉之軀能不能擋住那鋼鐵機關?

  千鈞一發之間,葉尋忽然厲聲喝道:“鬆手!”

  我下意識一鬆手掌,整個人和葉尋一起掉進了溪水當中。

  從溪水沒過我頭頂的一刻,我就覺得嘴裏猛地灌入了一口像是人血般鹹腥的溪水。

  壞了!溪水當中肯定有毒。

  我心底頓時一涼之間,憑著本能從溪水裏站起了身來。

  我還沒完全站穩,心裏就有涼了半截——直到這時我才看清了水中的紅花其實是人的腦袋。

  溪水當中至少有十多具盤膝而坐的屍體,屍身肩部以下全都泡在溪水當中,隻露出了一顆顆花瓣盛開的人頭,血紅色鮮花從他們脖子開始撐碎了顱骨,在人頭中心長了出來,被強行撐開頭骨就像是一個個四分五裂的花盆垂在屍體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