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陽尚未升起，風中仍帶著黑夜的寒氣，街旁的秋樹，木葉早已凋落，落葉上的露水，已結成一片薄薄的秋霜。

  雲軒居的雲祥客棧前。周辰和劉大剛剛出現，就見許莉等人早已在客棧門口站著。劉大走了過去問道：“許坤大哥呢？”

  王猛道：“已被萬護法和朱護法帶進客棧中了。”

  劉大這才回頭對周辰道：“那我們就在這侯著吧。”周辰也不說話，就這樣陪著眾人站著。不知不覺半個時辰過去，周辰看著街上的人越來越多。正想著這般站著要到什麽時候，卻聽劉大道：“出來了，許大哥出來了，不對現在是許護法了。”周辰聞聲看去這才發現客棧裏果然走出五個人來，正中央的正是許坤，不過許坤往日那身粗布衣裳不見了，換了身大紅遍地織金通袖衫。看起來倒是多了幾分氣勢。再看許坤身旁的人，除了最右邊的胡豔之外，周辰都不認識。

  周辰看了一眼也就沒多去關注了。一旁的劉大見狀連忙道：“我來給你介紹吧，許護法左手邊第一位是朱子豪朱護法，左手邊第二位是史紅玉是護法，右手邊第一位是萬文龍萬護法，右邊第二位的胡護法就不要介紹了吧。你也看到了，升為護法後穿著都不一樣了，個個都是錦衣華服，住的也是客棧。吃的不用想也知道，還有其他的待遇。可謂是高人一等了。而這僅僅是護法級別而已，若是再往上那待遇可想而知。”

  周辰聽罷笑著點了點頭。這時候隻聽許坤開口道：“我也不耽誤大家時間，就簡單說兩句。許某能有今天多虧諸位的幫助，我在此謝過了。對於還在下麵的兄弟姐妹我也沒什麽說的，還是那句話，我的今天就是你們的明天。大家努力吧。”

  許坤說罷，劉大等人紛紛拍手。然後圍上去與許坤攀談了起來。周辰對此並不感興趣，所以也就閃在一旁，作冷眼旁觀狀。然而他很快發現，身著一身柳色長裙的胡豔從圍著的人群中走了出來，胡豔一抬頭正好與周辰四目相對。周辰連忙回頭假裝看向遠處。胡豔卻笑著大步往周辰所在走來。等周辰再回頭時候，卻發現胡豔已來到自己身前，周辰正想開口說點什麽時候，卻被胡豔一把拉著往外而去。周辰見狀連忙道：“胡護法這是要幹嘛？”

  “跟我走就是了。難不成你還怕我吃了你嘛”

  “那倒不是。隻是胡護法要是有何吩咐直說就是了，我一定照辦。何必這樣拉著我。再說了就算你要我走，我也要跟劉大他們說一聲吧。”

  胡豔笑道：“你看他們現在還有功夫聽你說話嘛，再說了我堂堂一個護法把你帶走，他們還敢有意見不成。”

  “呃……”

  不等周辰再說，胡豔已經拉著他走出一段距離。周辰見狀知道沒法再去跟劉大他們說了。於是又問道：“胡護法究竟要去哪，這總可以說說吧。”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讓你陪我走走而已。”

  二人就這樣不知不覺間，就走到雲軒居北側的小河旁。這條小河寬不過二十米左右，不過水卻不淺，所以以往雲軒居的人要想到對岸去，都必須靠渡船才行。正因此這裏也就有了一些專門以渡人過河的艄公。不過後來突然來了個財主出錢修了一座石橋後。也就少有人坐船了，以至於雲軒居的船越來越少，隻剩幾家原本就以捕魚為生漁家還保留著。二人來到小河旁正好看到一艘小船停在岸邊。

  胡豔這才開口道：你是不會說話嗎，怎麽半天也不開口。”

  “我也不知道說什麽。”

  “哎，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上堂主的，那你告訴我你會什麽吧？”

  “吃飯睡覺算嗎？”

  “我說的是有什麽本事”

  “畫畫，木刻，釣魚。”

  “那你有空給我畫一張吧，或者刻個小玩意給我也行。”

  “這……”

  “怎麽的，還不樂意？”

  “我是怕沒時間，另外也沒工具啊。”

  “那你自己想辦法。現在我們去釣魚”還沒等周辰反應過來，胡豔已經走向停在河旁的木船，跟那船家說了幾句後，就招呼著周辰過去。然後讓周辰劃船出去。

  一炷香後，不大的河麵上就出現了一隻小船。胡豔坐在船頭，靜靜地看著河麵，任憑河風吹起她的一頭長發。周辰看了一眼後，也沒說話隻是靜靜的劃著小船往上遊而去。胡豔看了一會河麵後，又道：“我說你是木頭人嘛，又不說話了。”

  “呃，胡護法想聽什麽？”

  “你就說說你的經曆吧。”

  “我也沒什麽經曆，普普通通平平常常”

  “你不願說就罷了，其實你的經曆我也多少聽他們說過一些，說是家裏窮，不過有個嫁的不錯的姑媽，所以很小就到姑媽家去，跟著表哥一起長大。雖然是寄人籬下，但是姑媽表哥待你都不錯。所以這些年倒也過得挺好的。”

  “是的”

  “好吧，你還真是惜字如金啊。我說了半天你就回我兩個字。算了，我們釣魚吧，你不是會釣魚嘛。給我釣幾條上來，我要烤著吃。”

  周辰也不搭話，拿起船上的魚竿就釣起魚來。半個時辰後，果然釣上了不少。胡豔又讓周辰殺了，兩人就著船上的工具烤了起來，周辰自從有了之前把魚烤糊的經曆後，就曾特意請教過莫子楓，在莫子楓的教導下，如今他再烤，也就像模像樣了。等烤好後，胡豔就一把拿過去，大口吃了起來。周辰原本擔心又沒烤好，不過胡豔卻說還不錯，還誇了他幾句。周辰這才放下心來。

  胡豔吃了幾口，就跑進船艙拿出一壺酒來。笑道：“剛上船我就看到這裏有酒了，吃烤魚怎麽能沒有酒呢。”說著就遞給周辰。周辰道：“這大白天的喝酒幹嘛呢”

  胡豔笑道：“白天還是晚上喝有什麽區別呢，難不成晚上喝了，你還敢怎麽樣嘛。”

  “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說要不就別喝了。”

  “你不喝拉倒。”胡豔說罷，就大口喝了起來。那感覺就像一個很渴的人在喝水一般。周辰見狀連忙道：“胡護法，你喝慢點。喝太急容易醉的。”

  “醉了也挺好的啊，醉了就睡。什麽都不用管。”

  “可是，你不管的話，上頭不會怪罪嘛。”

  “上頭？上頭才不管你呢，隻要能保證源源不斷的有人加入就行了，其他的對他們都不重要。”

  “是這樣的嘛。”

  “你不是廢話嘛，好了，你再去給我烤條魚吧。我還要繼續喝呢。”

  等周辰再烤好一條魚來的時候，卻發現胡豔已經躺在船頭，似乎睡著了。周辰連喊了幾聲。胡豔這才睜開眼來，揉了揉太陽穴後道：“想不到這酒勁還挺大的，平時我喝這樣一壺都沒有感覺的，今日竟然都沒喝完一壺，就差點睡著了。”

  “我看是剛剛胡護法喝的太急了，所以才會這樣”

  “行了，你別左一個胡護法，右一個胡護法的。你可以叫我胡姐或者直接叫我名字。”

  “可是你畢竟……”

  “行了，別可是了，我的魚烤好了嘛。”

  周辰把魚遞給胡豔後，胡豔又道：“你坐下來吧。”待周辰坐下後。胡豔又道：“你坐的離我近點，我借你背靠靠，不然坐著累。”

  於是兩人也就變成背靠背坐著。胡豔吃了幾口魚後又喝了口酒。這才道：“你知道嘛，其實我有時候覺得活著真的很累，莫名的累”

  周辰道：“你年紀輕輕，長得又這般漂亮，如今又做了護法。為何還會有這樣的感慨。”

  “你不懂。其實在來這裏之前我確實從來沒考慮過這些，我就想著就這樣一輩子也就算了。不過……”

  “胡護法，你是經曆了什麽嘛，不妨可以跟我說說”周辰說罷，卻沒聽到胡豔回話。周辰等了好一會，還是沒聽到有動靜。心說她可能又睡著了吧。周辰於是抬頭看了看那一層不染的天空。這時候卻聽胡豔道：“其實我父親本也是一方父母官，不過就在我六歲那年，我父親升任知縣，就在赴任的路上，卻被一夥強盜攔下，那夥強人殺光了除我跟姐姐以外的所有人，拿走了所有值錢的東西。然後又把我們賣到了一個青樓裏，從此我們就開始了青樓生活。

  不過由於我們太小，也隻是幹些下人的活而已，直到我十二歲那年，我姐姐十五歲就被他們逼著開始接客。姐姐剛開始每天都會哭泣，總想著帶我逃走，不過嚐試幾次失敗後，我們也隻好認命了。就這樣過了四年。我也漸漸長大，青樓老鴇也就想著讓我也跟姐姐一樣接客，不過由於姐姐的維護，加上我抵死不從。這才一拖再拖，又過了一年，這天青樓裏麵又突然來了一夥山賊。帶頭的就是號稱黑龍五虎的五人，他們當中自稱是智慧虎的一眼相中了我，於是就說要把我接到山上做壓寨夫人。我知道反抗不了，於是隻好說，把我接走可以，必須帶上我姐姐，就這樣我們姐妹又一起進了黑龍寨。我也就成了智慧虎許坤的夫人。就這樣過了兩年，官府突然發兵進剿山寨，於是我們就逃了出來。最後一番巧合之下，就來到這裏。

  其實原本剛到這裏，我感覺挺好的因為大家都互相尊重，互相幫助。但是時間久了我發現其實也不完全是那麽回事，其實說到底，來這的人都是為了錢，但是我知道其實真在掙錢的隻是極少數而已。不過掙不掙錢對我來說也沒那麽重要，反倒是我跟許坤的關係，我發現我越來越討厭他了。他是一個占有欲很強的人，但是自己其實又沒多少能力，在山寨裏，因為他親哥哥是大頭領所以大家都尊重他，但是到了外麵沒有了這樣的背景。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而到了這裏因為我比他先加入，也比他升得快，所以他一直不服。總覺得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像以前一樣，服從他才是。然而他不知道，自從離開了山寨我就不再是當初的我了，以後的我要好好的為自己而活。

  周辰道：“其實你的想法倒也沒錯。不過你既然決定了要為自己而活，那就去做就行了，沒什麽值得煩惱的，你說呢？”周辰說罷，卻沒聽到胡豔回話，而原本靠在自己背上的身子也消失了，周辰連忙回頭去看，卻不想一回頭，兩人就正好親上。周辰隻感覺嘴上一陣柔軟。還沒等周辰反應，胡豔卻把他推倒深情的吻了起來。周辰隻感覺大腦一片空白。過了好半天胡豔這才站起來道：“謝謝你，跟你說了以後，我感覺好多了，沒什麽事。我們這就回去吧。”

  周辰見狀這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重新劃著船往來時的地方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