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作者:千年龍王l      更新:2020-05-15 22:12      字數:2546
  無數人和馬瘋了一樣從林子裏麵往外衝,好多身上還帶著火苗。快速奔跑的戰馬,給了火苗足夠氧氣,戰馬跑得越快,上麵的人慘叫聲就越大。

  銀色的月光下,不斷響起槍聲。一個個騎著戰馬,揮舞著馬刀,或者是彎弓搭箭的家夥被射落馬下。遼軍的槍手們都是趴在地上射擊,良好的射擊姿態保證了射擊精度。

  諾言格隆派出了遊騎四處巡視,那些遊騎也發現了火箭炮。可惜,遊騎沒時間跑回去,把致命的消息帶給諾言格隆。

  瘋狂的遊騎隻能用手裏的彎刀,加上弓箭企圖撕破防線,拿著不多的手榴彈與那些長管子家夥同歸於盡。

  子彈輕易就撕開了他們的皮甲,然後帶著肌肉骨骼碎片和大蓬的鮮血飛出來。精銳的遊騎兵,沒有一個衝破步兵們的防線。

  泥濘的草地上麵,無數士兵在飛奔。這些士兵三一群五一夥,看著雜亂卻錯落有序。有的人前進,有的人停下警戒。整個隊伍,滾動著向前快速行進。

  半跪在地上的托槍士兵射擊非常精準,準格爾騎兵隻要出現在射程裏麵,人和馬身上就會中幾顆子彈。

  這時候還能找遼軍拚命的準格爾騎兵畢竟是少數,大多數騎兵衝出去之後,緊催戰馬飛奔而去。也不管哪個方向,反正先跑出戰場再說。

  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戰場四周早就圍攏了大批騎兵。方圓五十裏內,散布著上萬騎兵。這些騎兵手裏拿著半自動步槍,他們雙手操著步槍,純以雙腿夾住戰馬。在飛奔的戰馬上射擊,居然也有不錯的命中率。

  逼急了的準格爾騎兵想用弓箭還擊,可弓箭的射程和命中率照比子彈可差遠了。對射的結果就是幾乎沒有遼軍騎兵落馬,而準格爾騎兵沒跑掉幾個。

  大群的馱馬向那片地獄一樣的森林飛奔,距離森林還有四五裏的時候。馱馬停頓下來,炮兵們跳下戰馬,用最快的速度組裝迫擊炮。

  騎兵團迅速散布在四周警戒,不準任何準格爾騎兵靠近。

  迫擊炮這東西,以結構簡單射速瘋狂著稱於世。一個方形的托盤,加上炮管兒,再支起個三腳架就可以。

  那麽大的林子,也用不著計算兵計算。方向擺正之後,炮彈可勁兒的往裏麵砸。

  一枚迫擊炮彈落在那可兒的馬肚子下麵,諾言格隆親眼看到人和馬都被氣浪掀起來。彈片把馬的肚子炸個稀爛,還在空中的時候馬腸子就掉出來。馬背上的人掉到地上,就魚一樣的翻騰,那慘叫聲就不是人能發出來的。

  就在剛剛,他還在夢裏夢見可汗巴圖爾琿把巴彥烏蘭海賜予了自己。帶著戰勝大明軍隊的榮光,他受到了無數讚頌與榮耀。

  可山崩地裂的聲響把他從夢中拉回到現實,到處是爆炸到處是火光,人的慘叫和馬的嘶鳴交織在一起。飛舞的彈片輕易就撕開了血肉之軀,剛剛還活蹦亂跳的人或者馬,一陣硝煙和巨響過後,就成為倒在地上抽抽的殘破屍體。

  燃燒的樹上掛著人腿,燃燒的人腦袋上頂著一掛腸子。地麵上突兀的豎立著一隻手,仿佛地獄裏麵的惡鬼出來索命。驚慌奔馳的馬背上掛著半具屍體,雙腳還牢牢卡在馬鐙裏麵,可上身已經沒有了蹤跡。

  沒人聽命令,也沒人想聽命令。所有人都在找馬,然後不管朝著什麽方向,先跑出去再說。整個森林都在燃燒,如果不逃出去不被燒死也會被烤死。

  硝煙嗆得諾言格隆劇烈咳嗦,短短不過十分鍾。整個森林已經是煙霧彌漫,好多人在煙霧裏麵胡衝亂撞,人和馬、馬和馬、馬和人不時撞到一起。然後就響起了憤怒的咒罵聲,還有鋼刀砍在骨頭上的“哢嚓”聲。

  這裏已經不是人間,而是煉獄!

  “完了!”諾言格隆嘟囔了一句,從腰帶上拿下一枚手榴彈。

  現在的情況就是衝出去,也會被氣瘋的巴圖爾琿剁成肉泥。這可是兩萬精銳的準格爾騎兵,就這樣活生生葬送在自己手裏。當初丹濟拉損失兩千人,還差點兒被巴圖爾琿給砍了腦袋。

  拉開手榴彈的拉環,諾言格隆臉上帶著笑,眼角躺著淚。現在想想出發時候的意氣風發是多麽的可笑,這是漢人的一個圈套,漢人就是這樣詭計多端。

  可現在知道這是圈套還有什麽意義!

  眼前的一棵大樹忽然跳起來,接著巨大的樹冠便砸了下來。諾言格隆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在飛,在空中他看到了火炬一樣燃燒的鬆樹,到處亂竄的騎兵。還有在自己手裏爆炸的手榴彈!

  一點兒都不疼!諾言格隆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他看到自己的手指畫著弧線向下墜落,鑽進煙霧中不見了。而自己,則被掛在樹杈上。樹枝帶著火苗,舔舐著他的身體。

  還是沒有痛感,隻是覺得身體比較冷。最後看了一眼燃燒的大樹,諾亞格隆發現自己的雙腿不見了。火焰舔舐著爛糟糟的前胸,皮袍子開始也開始燃燒起來。

  “前進,快著些。軍功都讓騎一師那幫王八蛋給搶光啦……!”敖滄海拚了命的指揮士兵們奔跑,靴子踩在泥濘的草原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不一會兒,每個人的腳上都沾了兩大坨泥。想要跑快,得把泥處理了才行。

  盡管敖爺急得腦袋冒煙,可行軍的速度卻是越來越慢。

  對於滿桂的騎一師來說,這場仗就像是一場圍獵。獵物不斷從樹林裏麵鑽出來,騎兵們隻要對著人或者是馬開一槍就成。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比圍獵更加簡單。

  即便某些瘋狂的獵物衝了過去,可他們胯下的戰馬遠沒有騎一師的精壯。追著追著,準格爾人的戰馬就越來越慢。在這個瘋狂飛奔才能活命的時候,放慢馬速是致命的。

  隻要戰馬跑不動停下來,子彈就會準確鑽進身體裏。打固定靶,總是比打移動靶容易。

  方圓十幾裏的森林,足足燒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

  其實燒到早晨的時候,已經沒人從森林裏麵鑽出來了。這麽大的火勢,待在森林裏麵不是被熏死,也會被活活烤死。

  敖滄海無奈的看著戰場,滿桂的騎兵正遊蕩著到處撿人頭。人頭是評判軍功的重要證物,滿桂還是小什長的時候,就養成了打掃戰場這一良好的壞習慣。

  無論如何,馬脖子上掛滿了齜牙咧嘴的人頭,都不會讓人有胃口。李梟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大餅卷土豆絲,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了。

  李梟說過好多次,隻要割掉一隻耳朵就成。可滿桂的騎一師,就是固執的砍腦袋,好像不如此就不足以彰顯他們的功績。

  “回去的路很遠,不怕沉你們就拎著。”李梟無奈放下大餅,飛身上馬吆喝著人上路。

  這一晚上幹掉兩萬多人,彈藥消耗量十分驚人。無論是一師還是騎一師,都沒能力再進行一次戰鬥。現在最好撤到彰武去,補充好了糧彈,李梟的心裏才會安定一些。

  “沒事兒,我們是騎兵。不用兩條腿走回去!”滿桂得意的拿起一卷兒大餅卷土豆絲咬在嘴裏,滿臉陶醉的惡心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