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作者:現鈔      更新:2020-06-28 20:39      字數:4607
  當審訊室隻剩下文傑一個人時,他盯著楊珊珊發過來的那串電話號碼,看了好一會兒。

  猶豫著要不要撥過去。

  他心裏清楚,自己聯係黃東恒,不單單因為茜茜被謀殺的事情警方懷疑上了他。

  手指懸停在電話的呼出按上,他正準備按下。

  這時候,審訊室門口走過來一位警察。

  “文傑,這邊你的律師到了。”

  文傑聞言愣了愣,心裏嘀咕著:電話還沒有打,我怎麽會有律師?

  他遲疑著朝警察身後望去,隻見一位白色套裙的幹練女士款款朝他走來。

  高跟鞋踩在審訊室的地板上,咚咚咚作響。

  她來到審訊桌前,有點囂張的高跟鞋聲音戛然而止,她扭頭看向身後。

  發現門口的警察杵在原地,傻呆呆地看向她。

  她露出職業性的微笑,看向門口的警察,說道:“謝謝,麻煩幫我把門帶上。”

  哐當!

  隨著關門聲響起,審訊室隻剩下文傑和這位陌生的女士。

  她落落大方地坐在文傑對麵,也就是剛剛曹隊坐的位置。

  文傑一邊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一邊暗自揣測:

  看來這女人有點來頭,警局的審訊室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來的。

  這位女士梳著利落地短發,頭發焗成了咖色,很襯她的皮膚。

  她算不上是那種膚白貌美的類型,可妝容精致,眼神銳利,舉手投足給人一種咄咄逼人的強大氣場,讓人不敢小覷。

  “文傑,我知道你不認識我,這沒有關係。”

  她上下打量著文傑,率先打破了沉寂。

  文傑目感覺她的光中有挑釁,好像還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是……”文傑探尋地看向她

  “我姓張,我叫張夢是一位律師……”

  張夢!

  文傑在黃東恒的資料裏看到過這個名字,她因為妹妹強奸案敗訴,妹妹張瑤自殺,她接近黃東恒伺機報複。

  看到文傑聽到她名字的反應時,她身子前傾,兩隻錦玉般的白皙手臂支在了審訊桌上。

  文傑不動聲色地看著她變換了坐姿,目光在她小手指的尾戒上停留了一瞬。

  “我受人之托來保釋你出去。”張夢說到這裏,故意停頓了一瞬,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絲玩味。

  文傑沒有接話,等著這位美豔的張律師接著講下去。

  這次,文傑的反應讓張夢有點意外。

  她以為像文傑這種窮**絲,警察局的大門都不知道朝那邊開,聽到要被警察收押,那肯定慌地一批。

  聽到她可以把他搞出去,那還不把她成救命稻草,說一串感激的話啊!

  就算不說一堆感謝的話吧,至少,也該跟她客套幾句對吧!

  沒有,文傑半個字都沒有講。

  張夢壓下了心頭的疑惑,臉上保持著禮節性地笑容:

  “手續正在辦理呢,很快就可以跟我出去了。”

  文傑還是沒有講話。

  她看著依然保持沉默的文傑,突然笑了,紅唇輕啟露出潔白的牙齒。

  “文傑,你難道沒有什麽要對你的律師說嗎?”

  “我是無辜的,有人陷害我。”文傑不帶任何感**彩地陳述著。

  張夢有點樂不可支了,她擺擺手打斷了文傑的話。

  “說點有用的吧,每個當事人都這樣說,聽著就煩。”

  文傑閉上了嘴,腦子裏卻蹦出了一個問題:“張律師,您在哪裏高就?”

  張夢訝異地看向文傑,內心腹誹:這……這話題轉換的太快的點吧

  再說,這人反射弧是不是長了點啊,不是應該在一開始恭維的嗎,怎麽現在才想起問這些?

  她隻是輕曼地挑了挑眉梢,沒有回應。

  文傑並不在意她的反應,繼續追問著:“我可能剛剛沒問清楚,我是問你,是在東恒律師事務所工作嗎?”

  “拜托,您能慢點說嗎?什麽律師事務所?”張夢皺了皺眉頭重複道。

  咚咚咚!

  門口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音,緊跟著有人敲門。

  文傑和張夢同時看向門口,幾乎異口同聲道:“請進!”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門口出現了一位淺藍色套裝的女士,手裏拿著張紙。

  又是個不認識的人,文傑朝那女孩子瞥了一眼後,收回了目光。

  看著那身打扮,估計是張夢的助理。

  張夢頤指氣使地問道:“手續辦好了?”

  “是的,張律師。可以帶著這位文先生離開這裏了。”門口站著的小助理畢恭畢敬道。

  張夢起身,衝文傑偏了偏下巴道:“走吧。”

  文傑隨著兩位女士出了審訊室,在去電梯間的路上,碰上吸煙回來的曹隊和高翔警官。

  曹警官與高翔交換了一個眼神。

  張夢率先衝兩位警察笑了笑,道:

  “曹隊、高警官,我來保釋文先生,手續都辦好了。”張夢說著把手伸到助理跟前。

  小助理連忙從公文包裏掏出取保候審的公函,遞了過去。

  張夢接過保釋函,瞟了一眼就送到曹警官跟前。

  曹警官往那張蓋著東區警局紅章的文件上瞥了一眼,淡淡一笑:

  “張律師,取保候審期間的要求跟你的當事人講清楚,出了事情,我們可是要找你的。”

  “明白,曹隊再見!”張夢接過公函,收在公文包裏。

  離開警局時高跟鞋踩的更響了,很是

  待張夢一行人坐電梯走了,阿翔衝曹警官笑笑,道:“張夢還真是這裏的常客,剛帶回來的嫌疑人就被她保出去了,還讓不讓人破案了。”

  曹警官抬手朝阿翔腦袋上敲了一下:“哪那麽多廢話,人是收押在警局還是被保出去了,與破案有關係嗎?有關係嗎?“

  “嗬嗬,就是奇怪,為什麽張夢總要跟你對著幹?一個警察,一個律師……“阿翔故意停下來,看向曹隊。

  曹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搖搖頭。

  “怎麽,承認警察和律師是一家了?“阿翔壞笑著擠兌起自己的直屬上級。

  “什麽是一家?“曹警官正色地問道。

  阿翔皮是皮了點,但該正經的時候還是很正經的,他試探性地問:“曹隊,你想到什麽線索了嗎?“

  “我們是有目擊證人的,隻是……“

  “你是說小峰?他帶隊出的警。頭兒,你的意思是……他到現場的時候看到文傑了?”

  阿翔轉頭看向曹隊,一臉的難以置信。

  “對,他確實看到屍體旁邊站了個人。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那個人影憑空消失了。”

  阿翔忍住笑,煞有介事地拍拍曹隊的肩膀,關切道:“頭兒,你是不是昨晚沒休息好,要不你回去睡一覺吧!”

  曹警官還在琢磨這個事情,點了點頭。

  “那就回去吧,這裏我盯著。“

  阿翔說著往他的辦公桌前一座,掏出了手機。

  “什麽就回去啊,剛出了人命案,全隊都的給我排查,找線索,回什麽回。不破案誰也別勸我回去。“

  曹警官從辦公桌上抱起案件資料,進了他的辦公室。

  帶上門之後,他端起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抓了一小撮枸杞扔進杯子裏。

  起身到飲水機前接好水,重新坐回辦公桌前,盯著保溫杯口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枸杞被泡發了,一顆一顆地浮出水麵堆在杯子口。

  曹警官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小口。

  恍然間,他頭腦裏有什麽畫麵閃過,他放下水杯,把臉埋在手掌心裏。

  搓了幾把臉,感覺精神狀態好了一點。

  他盯著保溫杯的杯子口,開始一顆一顆地數枸杞。

  哐哐哐

  有人敲門。

  “請進!“曹警官沒抬頭。

  “頭兒,外賣到了,這時你的照燒雞腿和肥牛雙拚……“阿翔拎著一個外賣口袋,推門朝辦公桌走過來。

  看到曹隊盯著杯子發呆,納悶地問:“頭,你幹嘛呢?“

  “數枸杞!“

  “為什麽要數枸杞?“

  “不知道。“

  t?阿翔一臉懵逼,他把外賣袋子往桌子上一放推到曹隊跟前,“吃飯!“

  保溫杯被盒飯袋子擋住了,曹隊這才抬起頭,看著阿翔,遲疑著問道:“你……

  有沒有產生過幻覺?“

  “沒有”

  阿翔拉過椅子,坐在曹警官對麵,不以為然地回答著,想了想他補充了一句:“頭兒,我真覺得上一個案子你太拚了,你……”

  曹警官擺擺手,示意阿翔不用說下去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凝神思考的時候,腦子裏總有個聲音,似乎……似乎在說15顆,15顆。到底是什麽15顆呢?”

  曹警官說著把目光投向保溫杯的方向。

  “我覺得說的應該是杯子裏的枸杞。”

  阿翔撇撇嘴,又撓撓腦袋,想開口說點什麽,又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曹隊魔怔了似的,說的那叫什麽啊。

  最後他起身掩門而去,離開前不忘囑咐曹隊抓緊吃飯。

  關了門,他看著麵前的辦公室門,有那麽一瞬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似乎也曾這樣從曹隊的辦公室出來,而後……

  而後一定發生了什麽,不然他怎麽對這一瞬印象深刻呢?

  但是發生什麽了?

  正在他站在門口愣神之際,一個行色匆匆的家夥從他身邊經過,看到他發傻呢。退回來推了他一把:“嘛呢?桌上的飯都涼了。還不抓緊回去吃,你們一個個的今天是怎麽了?”

  阿翔搖搖頭,試圖甩掉那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原來是小郭。

  小郭吃完了飯,端著水杯要去茶水間。

  阿翔一把拉住小郭,盯著他道:“你剛剛說什麽?”

  “什麽說什麽,讓你吃飯去。”

  “不是這句,後麵說了什麽?

  “沒什麽了阿,一個個都不好好吃飯,真服了你們。“

  阿翔眼眸瞬間亮了,上前一步抓住小郭的衣服領子,追問道:“你們一個個的,你指的是誰?“

  “小峰啊,出警回來就神神叨叨的。“

  阿翔聞言,鬆開了拽著小郭的那隻手,飛快跑到辦公區。

  小峰端著盒飯在往嘴裏扒拉飯,阿翔湊了過去,低聲問道:“我聽曹隊說你今天看到凶手的樣子了?“

  小峰聽了阿翔的話突然很激動,他放下盒飯,連聲道:“曹隊相信我是吧,我就知道曹隊相信我。我當時真的看到屍體旁邊站了個人……

  一身黑色的運動套裝,高高瘦瘦的,個子的話,我估計比我要高半頭,差不多有一米八的樣子。“

  阿翔起身回到自己辦公桌,從桌子上一堆資料裏找出來嫌疑人文傑的身份信息。

  他拿著打印出來的放大版文傑身份證,遞到小峰麵前,急切地問到:“是這個人嗎?“

  “沒看清!他當時背對著門口站著“

  阿翔聽了真叫一個戳火,焦灼地問:“那他當時在幹嘛?有沒有看到凶器?”

  “他倏地一下子消失了。阿翔,你要相信我啊,他真的是憑空消失了……”

  小峰急切地想強調自己說的都是真的,是他親眼所見……

  阿翔擺擺手,默默地端起麵前的盒飯,開始扒拉飯。

  他雖然有一瞬間的恍惚,但是他可不傻,更沒出現什麽幻覺,所以作為一名警察,他不相信什麽憑空消失這種鬼話。

  “阿翔,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啊!啊!啊!你說你信不信”小峰上前抓住阿翔的兩隻胳膊,狠命地前後晃動,連帶著阿翔的身子也跟著晃蕩起來。

  “吃飯啊,讓我吃飯啊!”

  阿翔推了他一把,總算是拜托了小峰的推搡,繼續專心吃飯。

  ……

  文傑跟著張夢他們出了警局,張夢和助理朝一輛黑色的帕薩特走去:“文傑,你去哪裏,我捎你一段吧”

  文傑拉門上了車,帶上車門後,並沒有著急說地址:“張律師,現在應該告訴我,您在哪裏高就了吧!”

  “……”

  張夢漠然以對,衝助理使了個眼色。

  助理會意的啟動了車子,一腳油門車子拐上了公路。

  行駛了大概五六分鍾,出了兩個街區,張夢扭頭看了文傑一眼,道:“是梅女士讓我保你出去的。她說她知道你為何到現場,也知道你為何跟茜茜的案子扯上關係。”

  這些文傑料到了,也沒有太吃驚。

  “她相信你能救她的女兒,所以讓我務必幫這個忙。”

  文傑撇了撇嘴,梅女士這還叫相信自己?

  “梅女士在哪?方便我去見見她嗎?“

  “你不是有她聯係方式,你自己問吧,這可不在我的服務範圍之內。不過若是你請我吃午飯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你們挑地方吧“文傑淡淡道,畢竟也是把他從警局保出來了,感謝一下還是應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