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收獲
作者:千年書一桐      更新:2020-12-04 12:40      字數:2125
  令大家意外的是,朱旭對朱憫想出門遊曆的心願頗有興趣,因為他自己也曾向往過大漠的孤煙和長河的落日,還有江南的煙雨和嶺南的荔枝。

  可惜,這些年一直忙於政務,再加上戶部銀庫也不豐裕,他也隻能望書興歎,南巡計劃一拖再拖。

  誰知這個不起眼的兒子倒是給了他一個大驚喜,居然和他想到一處了。

  父子兩個探討了一會書中的景致後,朱旭突然看向了曾榮,“朕怎麽把你忘了,你老家不也是江南的,來,說說你老家那邊和這有何不同?”

  “回皇上,最大的不同是南邊一年四季都有新鮮的菜蔬吃,這點。。。”

  “打住,不許提吃的。”朱旭打斷了她。

  “回皇上,若論四時的風物景致,可各用兩個字來形容,南邊應該是柔,北地是剛,南邊的柔在風,在水、在雲、在霧,在山,在樹,在山間的每一條小溪,在叢林的每一朵野花,在鄉間嫋嫋升起的炊煙裏,也在煙雨朦朧的樓台亭閣裏。北地的剛呢,也在風,在沙、在樹、在山,在水,在迎風直上的風箏裏,在策馬奔騰的草原上,也在奔流而下的江河裏,在打到臉上生疼的沙粒裏,也在一望無垠的冰川上。還有,南邊人說話也柔,吳儂軟語這詞你們應該聽過,我老家那邊口音也比較柔?相對來說?北方人性子剛,說話語氣也剛。”曾榮說道。

  “那個?我能不能問問?為何你單單提到南邊的炊煙,這炊煙南北又有何不同?”朱憫問。

  “回五殿下?自然是有的,北邊的風硬?風力強?北方的炊煙要麽是往一個方向彎,要麽就是直直往上,南邊的風柔,炊煙也是曲裏拐彎的。”曾榮解釋道。

  “那你是喜歡南邊還是北邊?”又是朱憫問。

  “回五殿下?春天喜歡北邊?南邊景致雖美,但梅雨多,常常一下就是一個月,到處潮乎乎的,東西發黴?房子也跟著發黴,就差人不發黴了。還有?北邊這炕也好,熱乎乎的?南邊冬日很難捱的,潮濕、陰冷?連被窩有時也是潮乎乎的?好像有水汽。不過我不喜歡北方的風?吹在臉上生疼生疼的,南方的風吹在臉上也是柔柔的,還帶了絲絲青草的甜味。好了,不說了,總之,就是各有各的好。”曾榮見朱旭又盯著她,以為嫌她話多了,忙把話收住了。

  “不好意思,據吾所知,曾姑娘方才這番話有失偏頗,你口中的南人其實大多並非真正的南人,而是隨著曆史進程不斷南遷的中原人,最早南遷的中原人可追溯到秦始皇時期,當年秦征嶺南融百越,有大批的中原人留在嶺南一帶。再後來,隨著五胡亂華的衣冠南渡,又有大批中原人逃往南邊,和當地的蠻人融為一體,據悉,整個江南一帶,有中原移民上百萬。你說,這些人繁衍至今,究竟是算南人還是北人?”朱悟問道。

  曾榮剛要張嘴,隻見朱恒說道:“三弟也說了,第一次移民是秦,第二次是五胡亂華,這兩次距今均有上千年,這些中原人早就和當地的南蠻人融為一體,不論是語言、文化、生活、建築等各方麵隻怕也難以找到往日痕跡。”

  “二哥這話不對,還有一個比較特殊的體係,叫客家係,這個體係的漢人大多是兩宋時期過去的,他們聚集在贛江、汀江、梅江形成的三江平原上,大多還保留了他們的語言和習俗,形成他們獨特的客家體係。”朱憫說道。

  他喜歡研究各地的地方誌和史籍,因此,他說的這段內容朱恒和朱悟都不太清楚,就連朱旭也覺新奇。

  他們隻知有中原人南渡這一說,也知如今的南人不少是中原人後裔,卻不知有客家體係一說,更不知這客家體係居然還保留了他們的語言和生活習俗。

  “不對啊,朝堂也有不少南邊的官員,朕隻知他們的籍貫和來曆,確實有南渡後的中原人,卻不曾聽聞過什麽客家體係,你又是從何得知的?”朱旭問朱憫。

  得知朱憫是從史籍上看到的,朱旭再次讚賞地看向這個兒子。

  接下來的談話,基本是圍繞五胡亂華展開的,這段曆史雖有些沉重,可因為不涉及到自身,隻談曆史,故朱恒三個還是比較放鬆的,三個人皆發表了不少自己的觀點。

  這頓飯一直到酉正才結束,吃了近一個時辰,期間還把菜重新熱了一遍,最後,酒足飯飽,盡興而散。

  這頓飯,曾榮感覺收獲最大的應該是朱憫,朱旭對這個兒子的印象大為改觀,父子兩人不但有許多共同話題,就連觀點也幾乎一樣。

  朱悟應該是三兄弟裏最失落的,因為他原本是三人中,確切地說,是所有子女中最受寵的那一位,不但經常和父皇共進膳食,也經常和父皇促膝而談,曾經,父皇是最以他為傲的,可這頓晚宴,他幾乎成了陪襯。

  朱恒依舊是不驚也不喜的那個,原本他就沒有什麽期待,也就無所謂失落,不過有一點他很開心,父皇認可了曾榮,居然準許曾榮和他們一起坐下來共進晚膳,單就這一點而言,他倒是有些感激父皇。

  因著從乾寧宮出來天已黑透了,朱恒堅持要送曾榮回內三所,路上,兩人說起朱憫來。

  不過相對於朱憫,曾榮對朱憫得母妃德妃更有興趣,聯想到德妃是在皇貴妃生下朱悟三年後後宮裏唯一產子的嬪妃,且在朱憫之後,後宮又有幾年時間沒有子嗣誕生,曾榮早就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隻不過有皇貴妃受寵在前,又有王皇後受尊在後,她一直隱藏不露。

  這種人若是心術不正,會更可怕也更危險,不定什麽時候瞅準時機就出來咬一口,這一口往往就會致命。

  好在上一世這位德妃貌似也不顯山露水,至少曾榮沒有聽聞過她的任何消息,但有一點曾榮很肯定,憑她和皇貴妃的交情,應該混得風生水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