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忽然爬到椅子上站好，然後拿起一塊蛋清就遞到沈青橙的嘴邊。

  “娘親，你也吃。”

  小丫頭就算站在椅子上伸手也隻勉強夠到沈青橙的嘴邊，見她墊著腳尖兒一臉辛苦的表情，沈青橙趕緊張嘴接下她手裏的雞蛋清，一邊咀嚼一邊笑著道：“真好吃。”

  “爹爹，你也吃。”

  看著君一落又拿一塊雞蛋清往君無瀾的嘴邊塞，因為君無瀾身材太過高大，小丫頭的小短手夠不著，一塊雞蛋清就被塞到了君無瀾的領子裏，君無瀾一臉囧色趕緊伸手進領子裏將雞蛋清取出來。

  噗嗤！

  沈青橙在一旁瞧著他們父女倆的互動，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

  沈青橙笑完，還大讚君一落：“落兒，你真是太可愛了，下次會不會把飯喂到你爹爹的鼻孔裏。”

  君無瀾先前隻見沈青橙莞爾一笑，抿唇溫笑，第一次見她笑得這般花枝亂顫，不由得耳根子有些微微發燙。

  “青橙，你真好看。”

  沈青橙正笑得歡快，猝不及防聽到這樣讚美的話頓時成了大紅臉。

  “我正做著蔥油餅呢。”

  她紅著臉慌忙轉身往外走。

  君一落瞧著她匆匆離開的背影睜大眼睛好奇的問君無瀾：“爹爹，娘親是不是害羞了？”

  想到沈青橙經常因為自己的話害羞，君無瀾心裏特美的點頭：“嗯。”

  沈青橙匆匆回到廚房，拿了君一落吃飯的木勺子將蛋黃碾碎成泥，倒了些許茶油到陶碗中，加入少許鹽巴，用竹筷將茶油與蛋黃泥攪拌均勻做成油酥。

  小蔥清洗幹淨切成蔥末。

  莫良坐在灶膛前見她先在麵皮上塗抹了一層金黃色的蛋黃油酥，將蔥末均勻的撒在麵皮上，最後將麵皮卷起來按壓成圓餅狀。

  “青橙，你這做蔥油餅的手法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樣啊。”

  昨兒在西涼鎮集市上買過蔥油餅，沈青橙大概知道西涼鎮這個地方的蔥油餅是怎麽個做法，就是跟包包子一個手法，將蔥末包在中央再按壓成圓餅狀，麵團又沒醒發過，這樣的蔥油餅自然不好吃。

  “我這麽包，餅子口感層層酥脆，每一口咬下去都有香噴噴的蔥末。”

  跟莫良聊天的功夫，沈青橙已經卷了有七八個蔥油餅。

  莫良瞧著砧板上已經擺了一堆了，便問：“可以往灶膛裏添柴了吧？”

  沈青橙嗯了一聲，叮囑道：“烙餅用小火就行了。”

  莫良便添了三根小木柴到灶膛裏，灶膛裏的火苗細細的，須臾，鐵鍋熱之後，沈青橙倒茶油入鍋，將之前做好的餅一個一個的貼在鍋巴上。

  她一邊留意著鍋裏的幾個餅，一邊繼續做餅。

  小火慢慢的煨了一會兒，有蔥餅的香味從鍋裏飄了出來，沈青橙聞著這香味一臉陶醉，停下手裏的活兒拿起鍋鏟輕輕的將鍋裏的餅翻麵，油煎過的那一麵已經焦黃誘人。

  莫良伸長脖子往鍋裏瞧了一眼，還沒吃上就大讚：“這顏色，看著就好吃。”

  原本他是不怎麽看好沈青橙去鎮上賣蔥油餅包子之類的，但現在見識了沈青橙做的蔥油餅，心裏忽然對這項營生有些期待了。

  一鍋餅烙得兩麵金黃焦香酥脆，沈青橙取了一隻幹燥的木盆將餅起鍋，趁著餅剛出鍋最是香脆，沈青橙拿了一個走去灶膛前遞給莫良。

  “良叔，先嚐嚐鮮兒。”

  餅香撲鼻，莫良連手都懶得洗了，放下火鉗就著襖子將手上的灰塵擦了一下就從沈青橙的手裏接過餅子，輕輕咬了一口餅，嘴裏就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又酥又脆又香，之前在京都酒樓裏吃的蔥油餅都沒這酥脆的口感，也沒這麽香。

  “這餅咋能這麽酥脆呢？”

  沈青橙另外拿了一隻陶碗撿了四個餅放進碗裏，一邊端著碗出門，一邊回應莫良：“這就是那老麵引子的功勞，良叔，大鐵鍋也要燒熱，咱們今晚用白菜粥送蔥油餅。”

  莫良大口大口的將餅吃完，起身拿木瓢給大鐵鍋裏參了兩票水，回到灶膛前往大鐵鍋的灶膛裏塞木柴。

  沈青橙端著餅去主屋給君無瀾父女倆嚐嚐鮮，待她回到廚房裏莫良已經將大鐵鍋燒熱了，她淘了一碗白米丟進鍋裏才繼續往小鐵鍋裏貼餅。

  忙活了一陣子，所有餅子都出鍋了，裝了滿滿當當的一盆子。

  看著那金黃酥脆的一盆，莫良驚歎道：“那麽點麵粉咋做了這麽大一盆餅呢？”

  沈青橙早上和麵的時候他瞧了兩眼，沈青橙取了就大概一斤多點的麵粉，尋常人用一斤麵粉能做出十來個蔥油餅就不錯了，沈青橙裝餅用的盆雖然小，但十七八個是有的，算上剛才吃的幾個，一斤多點麵粉就做出了二十幾個餅，一個蔥油餅賣兩文錢，二十幾個餅就是四十多文，麵粉十文錢一斤，除掉十文的本錢以及人工成本起碼能賺二十五文呢。

  莫良在心裏仔細的計算了一遍，覺得這是暴利的買賣，頓時一雙眼眸有些發亮的將沈青橙瞧著。

  隔壁大鐵鍋裏的白米粥也煮爛了，沈青橙洗了幾片白菜葉，一邊將白菜葉切細絲兒一回應莫良：“麵團醒發後鬆軟了，所以做出來的餅就多，醒發後的麵團用來做餅鬆軟好吃，但不及沒有醒發的填肚子。”

  “買餅的人隻看大小跟口感，咱們的餅跟街上其他人賣的做得一樣大就行了。”

  沈青橙也是這麽打算的。

  餅子口感不好，一口咬下去跟石頭一樣硬，就算再能填飽肚子也沒人買。

  見莫良滿臉都是笑容，恨不得現在都去街上擺攤兒，沈青橙打趣問道：“良叔，你現在不怕我賠本兒了？”

  “這麽好吃的餅，怎麽會賠本兒，呸呸呸，你剛才說的話太不吉利了，不準再說了。”

  莫良表情嚴肅的對著地上呸了三下，見沈青橙已經將白菜絲兒丟入了粥裏，他轉身往外走去主屋叫君無瀾父女倆吃飯。

  白菜粥送餅吃著暖和，一家四口吃得心滿意足，身上也暖和了。

  晚飯後，莫良一邊收拾洗碗，一邊聽沈青橙跟君無瀾商量後日去鎮上擺攤的細節。

  沈青橙道：“君大哥，咱們村距離西涼鎮有一段距離，蔥油餅包子饅頭做好了再帶去鎮上賣，還沒趕到鎮上恐怕東西都冷了，咱們能不能學學麵攤子直接去鎮上搭一個簡單的土灶，現做現賣，尤其烙餅的時候香味能夠飄散出去，沒準香味能吸引客人。”

  “這主意不錯。”

  君無瀾還沒開口，莫良先支持沈青橙。

  君無瀾手托下巴尋思了一下道：“如果去街上起灶，那就得添置一口鐵鍋。”

  沈青橙道：“最好是添置兩口鐵鍋，一口尋常的鐵鍋用來蒸包子饅頭，一口平底鍋用來烙餅，君大哥，一口鐵鍋大概多少錢？如果太貴，咱們就先買一口平底鍋，包子饅頭的營生暫時不做。”

  君無瀾道：“就咱們家裏現在用的小鐵鍋六十文一口，大鐵鍋七十文一口，青橙，你想買大的還是小的？”

  家裏的小鐵鍋放籠屜已經足夠了。

  沈青橙道：“買小的就行了，節約十文錢能稱一斤麵粉呢。”

  君無瀾將她的話記在心裏，尋思著又問：“你想要什麽樣的平底鍋，平底的鍋我從未見過有人賣過，怕是得去鐵匠鋪訂製。”

  沈青橙這才意識到平底鍋是她記憶裏的物件，這個世界或許並不存在，她起身去灶膛前撿了一根樹枝當筆，用樹枝在泥巴地上細細描繪出平底鍋的樣子，又怕君無瀾猜疑，她一邊描繪一邊解釋：“我剛才烙餅的時候覺得鍋底太尖，一鍋擺不了幾個餅，於是就琢磨著將普通鍋的鍋底改成平的，如此每一鍋都能將餅擺滿，一鍋能烙不少呢，既節省木柴跟茶油又節省時間，君大哥，你覺得我這個想法如何？”

  “真聰明。”

  沈青橙就是想要征得君無瀾的同意，猝不及防又被君無瀾誇了。

  她眨了眨眼，目光有些閃躲忽然不知道該看向哪裏。

  這個男人怎麽跟前兩天有些不同了，一天之內誇了她兩次，嘴巴有點像抹了蜜。

  “那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了。”

  “嗯，明日咱們一早去鎮上，將你送去翻彈棉被的鋪子後，我就去找鐵匠鋪打聽打聽。”

  因為第二天一早要去鎮上，當天晚上，一家人早早就歇下了。

  早上，天色剛亮了一點點沈青橙兩口子就聽到王福根在院子外麵喊。

  “君兄弟，青橙，你們起了嗎？”

  沈青橙跟君無瀾幾乎同一時間睜開雙眼。

  沈青橙枕在君無瀾的胳膊上跟君無瀾麵對麵的躺著，睜開雙眼就撞上了君無瀾的目光。

  “早。”

  君無瀾笑眯眯的跟沈青橙打了一聲招呼後，輕輕的掀開被子起床穿衣。

  “好像是福根大哥在外麵，我出門去看看，昨晚剩了蔥油餅跟粥，我去廚房燒火熱一熱，你再睡一會兒。”

  沈青橙蜷縮在熱乎乎的被窩裏，看著男人一邊穿衣一邊往外走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一句至理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