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啞的聲音未落，夜辰隻覺一股怪異的味道撲麵而來，熏的他差點沒站穩。

  對這種味道，他簡直再熟悉不過了，正是長年飲酒並且不注重個人衛生的情況下，形成的那種混合型氣味。

  跟玄老相處久了，夜辰已經漸漸熟悉了這種味道，可此時的情況，比玄老身上的氣味濃重了數倍不止。

  很難想象，究竟是喝了多少酒，才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夜辰趕緊回頭望去，發現在不遠處，正站著一位乞丐模樣的老人。

  老人蓬頭垢麵，身上雖然穿著華服，但不知道已經多少年沒請洗過了，看他那臉上的皮膚，夜辰甚至覺得隻要一搓，就能粘上滿手的泥垢。

  這麽多年了，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比玄老還邋遢的人。

  “請問，您是？”夜辰試探性的問道。

  他並不喜歡以貌取人，尤其是在高級教學區的食堂中，能出現在這裏的身份絕不一般。

  老人呲牙一笑，道：“夜辰是吧，跟我過來。”

  說罷，老人端著手中的餐盤，向食堂的角落走去。

  夜辰看向窗口的服務生，對方隻是微笑點頭，除此之外並沒有便是什麽。

  這也讓他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這個蓬頭垢麵的老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夜辰想了想，還是決定跟過去看看，既然對方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豈有不問問情況的道理。

  ……

  角落處，夜辰和老者麵對而坐，盡管對方臉上布滿汙泥，但他還是能看清對方長相的。

  老人長了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似乎因為長時間勞累，顴骨明顯有些突出，眼眶深陷，咧嘴一笑，將那參差不齊的牙齒上沾滿了黃色的汙垢。

  就這形象，實在令夜辰不敢恭維。

  “請問，您是？”夜辰將之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可接下來得到的答案，卻讓他有些瞠目結舌。

  老人想也不想的開口道：“我是你老子，不對說錯了，我是你老師。”

  他似乎意識到自己口誤後，尷尬的笑了起來。

  夜辰麵部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平白無故被人認了兒子，任誰也不會有好臉色吧？

  不過他不傻，通過對方的回答，已經足夠看出許多問題了：“您是，胤凡老師？”

  “那不然呢，看來你小子還不傻。”胤凡反問一句，手中突然出現了一件圓形的物體。

  那是一個碩大的酒壺，夜辰雙目微微閃亮，瞬間看透了它的本質：‘果然不愧是九級魂導師。’

  如果沒有看錯，這酒壺應該是一件六級儲物魂導器，內部空間無比巨大，裏麵裝著的已經不叫酒了，那是一整個小型湖泊！

  究竟是多麽愛酒之人，才能隨身帶著如此之多的美酒，更何況還如此奢侈。

  那可是六級儲物魂導器啊！

  玄老身為史萊克學院的二把手，所用的酒壺也隻是二級魂導器罷了。

  “您是怎麽認出我的？”夜辰再次問道。

  胤凡猛灌了一口酒水，吧唧了兩下嘴後，道：“上一屆大賽的影像我反複看了不下十遍，你說我怎麽認出來的？”

  想想也是，以對方的身份來說，拿到大賽的影像資料並不難。讓夜辰有些意外的，是對方說他反複看了不下十遍。

  而且這個胤凡，用給人一種小孩子心智的感覺。

  “知道我為什麽同意收下你嗎？”話音剛落，胤凡又一次問道。

  夜辰搖了搖頭：“難不成是看完影像後，被我的絕世帥臉給征服了？”

  這話剛洗說完，夜辰頓時愣住了，在對方所營造的氣氛中，他下意識的跟上了對方的節奏。

  想到這裏，夜辰不禁無奈的撫了撫額頭，還別說，跟胤凡的談話讓他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

  “帥什麽帥，你有我帥嗎？”胤凡猛地敲了一下夜辰的腦袋，無比自戀的說道。

  夜辰嘿嘿一笑，眼神怪異的大量了一下對方那堪稱殘次品的臉，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胤凡發現他的目光後也不惱怒，道貌岸然的說道：“說實話，是因為你在大賽中的表現，如此驚才絕豔的小輩，如果能成為我的學生，你不覺得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嗎？”

  “嗯，我這樣優秀的人可不多見了，最重要的是在優秀的基礎上，我還有這麽高的顏值。”

  自戀了一下後，夜辰話鋒一轉，道：“好了，我知道原因不是這個。”

  不知為何，夜辰一眼就看破了對方的偽裝。二人的談話，就像是老朋友見麵一樣。

  夜辰好久沒這樣跳脫了，仿佛時間倒流，回到了剛入學那會兒的時候。

  胤凡嘿嘿一笑，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解釋道：“因為我看鏡紅塵十分不順眼，你很不錯，幫我狠狠的羞辱了那老家夥的孫子、孫女，很合我的心意。”

  夜辰兩隻眼皮突突直跳，萬萬沒想到是這麽個理由。

  如今，夜辰總算明白徐天琛為何性格如此古怪了。

  俗話說得好，有什麽樣的老師，就有什麽樣的學生。

  你看胤銘教出來的都是些什麽人？

  整個實驗室的五個人當中，除去夜辰，也就那個性格溫柔的柳雅萱正常點。

  至於其他兩個……

  ‘我能退貨嗎，我想申請換個老師。’想到這裏，夜辰心中無限感慨，他真怕自己在這裏待上兩年半以後，會被他們給同化了。

  當然，也有可能性格會變得陰晴不定，一會兒熱情，一會兒高冷，想想那場景，實在太可怕了，跟傻子沒什麽區別。

  而且，為什麽胤凡說起紅塵兄妹被自己羞辱時，表情怎麽那麽賤呢？

  “來，陪我喝點，我一高興，說不定會教你一些獨家技術。”正說著，胤凡取出一個杯子，倒滿酒水後遞到夜辰麵前。

  夜辰沒有拒絕。接過被子一飲而盡，沒好氣的說道：“那您高興了嗎？”

  “我不高興。”胤凡賤笑道。

  夜辰瞬間氣急，有種想揍他一頓的衝動。

  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麽成為九級魂導師的？

  看了看手中的酒杯，夜辰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之前不是打算把對方挖走嗎，如此看來，剛好可以利用這點做下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