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快就回來，星星也在這個醫院。”

  鍾愛離開之前，照例測了測父親的體溫和血壓，“您再睡一會。”

  離開病房。

  鍾愛直接跑到婦科。

  林星正坐在長椅上扶額歎氣，而病房裏麵，則是陳玉的哀求聲，以及蔡玉蓉一句句不饒人的狠話。

  “小愛，我哥可真是徹底完犢子了，現在就算那孩子真不是他的，為了江可兒不追究，他可能還是得娶江可兒。”

  林星已經沒力氣哭了。

  為了這個家，她已經盡力了，但母親一頭紮進去，哥哥又不管不顧，她能有什麽辦法？

  “他人呢？”

  鍾愛冷聲問。

  她見林星疲憊的模樣，心裏為她不值得很。

  “倒在家裏呢，還沒醒，他這半輩子，真是廢了。”

  林星歎了一口氣，隻覺得荒唐，“好好一個人，怎麽攤上江可兒就廢成這樣？如果不是老媽攔著，我真想進去教訓那個賤人一頓。”

  “別說氣話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江可兒懷的孩子，不是林朗的？”

  鍾愛低聲問。

  林星搖頭，“還不知道，不過我已經讓醫生做鑒定了，到時候就算她們要告我哥，我們也好有東西說理。”

  “可再有道理，也抵不過一條人命啊，江可兒還做了引產，身體受損，又沒了孩子......星星，我覺得還是暫時安撫她們比較好，如果你不想林朗纏上官司的話。”

  鍾愛客觀地幫她分析著，畢竟她完全是局外人。

  “可我不甘心啊，江可兒她憑什麽這麽囂張？還有我哥這個草包，煩死了！”

  林星撲進鍾愛懷裏，更加難過起來，“小愛，我真想不管他們了。”

  雖然聽起來認真的一句話，但鍾愛知道，林星隻是在發泄而已，她責任心強，讓她不管家裏的事情，根本不可能。

  可是，這些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之外，她如果硬抗著，根本沒好處。

  “星星，你想通一點，你哥哥是個成年人了，不管與江可兒怎麽交涉，你都讓他自己來，說來說去，還是他衝動造成的後果，不是嗎？”

  鍾愛輕聲勸導，林朗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地雞毛就算了，她不想林星因此把自己的時間精力耗費進去。

  “雖然你是他妹妹，但你更是獨立的人，你也有你的工作，你的生活，今天坐在這裏的人應該是林朗，不該是你，憑什麽他在家裏睡大覺，你來給他掃雞毛，這對你自己公平嗎？”

  她真心實意地說了很多，而林星似乎也聽了進去。

  “你好好想想，剛剛你還說要教訓江可兒，這簡直太荒唐了，難道你也想招惹上麻煩，而且江可兒再怎麽說，也是剛剛做完引產的人，你那樣對她，不怕被人指責嗎？”

  “你說得對，是我太衝動了。”

  林星吐了一口濁氣，無力地靠在牆邊，隨後便拿起手機，“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哥，讓他自己來收拾爛攤子！”

  見林星想通，鍾愛也就放心了。

  不想多聽病房內的爭執，江可兒的笑話也好，悲劇也好，她都不想去看。

  留了一會，就回了父親的病房。

  途中，隱約覺得不放心，江可兒住在這裏，父親會不會受打擾。

  上次，江可兒仗著孕婦闖進了父親的病房。

  現在應該沒那個精力了，倒是蔡玉蓉，她得囑咐護士，不要讓她接近父親。

  ——

  鍾元見女兒回來，便問：“可兒怎麽樣了？孩子還好嗎？”

  “不在了，做了引產。”

  鍾愛搖了搖頭，輕聲道。

  “可惜，馬上就要足月了。”

  鍾元歎了一口氣，為江可兒肚子裏的孩子惋惜，“她也是個膽大的，這種事情，怎麽可以騙別人。”

  他醒得早，鍾愛的手機聽筒聲音沒來得及調小，他聽了個大概。

  年紀大人，受不得壞事。

  想起五年前，他也差點讓小愛做流產手術，心裏便愧疚得很。

  “不要管她們了，不值得您費心。”

  對江可兒的狀況，鍾愛絲毫沒有快意。

  隻不過對比陌生人的態度，稍微強一點而已。

  “好，不說她們。”

  鍾元淡淡應了一聲，垂下眼眸，“小愛，爸爸想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孩子珍貴嗎？”

  “當然了，畢竟是生命嘛。”鍾愛理所當然地回道。

  “那如果，有人想毀掉這個生命，或者讓這個生命與自己的生母割舍，你覺得這個人，能夠原諒嗎？”

  鍾元沉吟了一會，又問。

  “這個......”

  鍾愛思付了一會，“我不知道，可能這個人有苦衷吧，萬事無絕對，無非天生是個壞人，做壞事不需要理由，其他人的話，應該是有各種各樣理由的。”

  “是啊，每個人都有理由的。”

  鍾元點了點頭，氣息微弱地說道。

  聽見小愛這樣說，他心裏好受了一些。

  不得不承認，他在換著法子安慰自己，給自己一個獲得原諒的機會。

  雖然不光彩，但作為父親，他不想讓女兒怪自己，這是私心。

  “爸爸，您幹嘛突然問這個？是不是又看什麽奇葩新聞了？”

  鍾愛正要回頭問，卻聽見鍾元呼吸均勻，已經合眼睡著，止住了話，忙給他搖下床，蓋好被子。

  她見父親的精力一天不如一天，似乎有油盡燈枯的感覺，心裏便又悶又難受。

  鍾元需要許多休息時間，旁人在房裏也是打擾。

  閑暇時候，鍾愛就去陸俊成那裏，給他輔導功課。

  果然，他隻要認真起來，一點都沒有想象中的難教。

  “陸俊成，你挺聰明的，幹嘛不好好讀書？考最後一名很開心？”

  鍾愛難以理解。

  明明一點就通的人，偏偏要浪費天賦。

  “你懂什麽？我已經富N代了，長得還這麽帥，要是還讀書，豈不是讓人無路可走？

  ”

  陸俊成轉著圓珠筆，說話的間隙，思付兩三秒，就把化學方程式給配平了，不禁洋洋自得，“這沒什麽難的嘛，本少爺就是聰明！”

  “這是最基礎的。”鍾愛忍不住打擊。

  切身體會，這小孩不能誇。

  “這樣啊。”

  陸俊成撇了撇嘴，有些沒麵子，但又不想鍾愛看貶自己，便又忍不住道：“你等著，用不了多久，這些難題我都不在話下。”

  鍾愛憋著笑，“剛才還說，你讀書就讓別人無路可走。”

  “我這不是沒說完嘛？我要是不用功，再考倒數第一，就會被我太爺爺堵死所有的生路，我為了活下去，管不了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