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製作了五件裝備，清沂相當滿意。星夜之門之所以能製成裝備，大概是因為它本就由三個魔法融合而成，但是同樣吸收了許多技能的靈魂力場，卻可視作一個完整的力場，無法製成裝備。

  “辛苦了。”清沂笑道。

  “沒事。咱們算一下帳吧，五件都是暗金裝，最便宜算你五萬一件，其中三件還是套裝，那算你二十三萬金幣，打個對折即是十一萬五千金幣，抹掉零頭，十一萬。”浪淘沙雖然筋疲力盡，但這番話卻說得分外有精神，如果有需要的話恐怕他能連著說十遍也不喘氣。

  清沂痛快地付款，順口一問：“如果我要找你修理裝備，該如何修理？”其實他是知道的。據奧斯科爾傳回的情報可知，找浪淘沙修理裝備有三個方法：一個是將裝備郵寄過去，郵費需買家自掏腰包；一個是自己親自找到他；最後一個則是讓他趕過來，不過不能確保時間，而且路費得買家出一半。

  浪淘沙特別財迷地掂了掂錢袋的分量，聞言一笑：“你已經純熟掌握了靈魂力場，已經可以自行修補裝備了。”

  “真的？”

  “不然你以為三轉魔法師怎麽自行修補？還不是因為掌握了領域？靈魂力場在本質上與領域是一樣的。你不能把這些裝備當成單純的裝備，它們也是魔法，是能被力場操控的。當然，你不能找雲消雨逝幫你修理，因為她不懂靈魂魔法，也沒有靈魂力場。”

  “所以施法者本人才是最佳的修理師，對吧？那我多嘴問一句，你既然都來到‘福音’了，那麽‘華夏’的買家怎麽辦？”

  “那不還有我導師在嘛！雖然要見我導師是挺不容易滴，聽說單人就得跑個7、80環。”

  清沂腹誹：你導師的架子也太大了些！

  浪淘沙起身：“好了，下次可就不是五折了。”

  “沒問題，有機會我再找你。”清沂笑道：“對了，你需要在白雪城舉辦一次拍賣會嗎？”

  “嗯？我很有興趣！”*~愛奇文學 .i7wx. @&小說更好更新更快

  “那等你回來後再詳談吧。”

  目送浪淘沙離開，清沂舒展的眉峰輕輕蹙起，像兩把即將交錯的刀。

  爸爸說過，任何成功者都具備出類拔萃的氣質。初次接觸，浪淘沙這個人並不具備任何他所欣賞的氣質，和隨處可見的庸碌玩家並沒有兩樣。就他所見，浪淘沙根本算不得強者，這樣的人也配得上“樂章”？但如果浪淘沙將自己的真實一麵隱藏起來，那他隱藏得實在太好了，更需要對之提防。

  不管怎麽說，再看看吧，畢竟以前就對傍水依山看走眼了——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有著不向任何強權妥協的堅定意誌。

  清沂走向皇宮，進入議事大廳，看見一臉忐忑不安的薩姆?蒙哥馬利。這忐忑不安三分是假，倒有七分是真的。

  “薩姆，是不是又準備獻給我幾件裝備？”

  “是……是的，陛下！”薩姆立刻跪在地上。

  清沂不置可否地坐下，語氣毫不沉重，就像是在與臣屬聊著家長裏短：“你很聰明，你知道自己的定位，你也知道自己唯一的靠山是我。你向我投誠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而是為了永恒的生命，所以我也不介意你保留對權力的**。我甚至可以給你地位，給你聲望，給你那些我能給予的東西。”

  現在薩姆的忐忑不安已經有九分是真的了。他完全不敢抬頭，因為他不知道抬頭時會看見什麽。

  “但有些東西我不方便給你，那就是‘實權’。這次畢達哥拉斯能成功崛起，少不了你一份功勞。”

  薩姆嗚咽一聲，差不多要哭出來了。

  “我在前線出生入死，一回來發現國內竟然多了第二個王者，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有多差嗎？而這個新王就是因你的一次疏忽而生。相信你也明白，我們死靈生物講求實際，做得對會有獎勵，做錯了就必須得到懲罰。”

  薩姆抬頭，那張臉既卑微又可笑：“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所以請陛下務必懲罰我！”

  “你以為最重的懲罰是被我抹去靈魂？不，不是的。”清沂笑道：“你有沒有嚐試過靈魂被烈焰炙烤的滋味？你有沒有想過如何靠外力切割靈魂使之變成碎片？聯合科研中心每天都在做這些實驗，而且為了確切得知小白鼠們的感受，特意保持其靈魂烙印。”

  薩姆呻吟一聲，仿佛他已經被丟在玻璃器皿裏一般。

  清沂哈哈一笑：“放鬆一點兒。我會懲罰你的，如你所願。”轟隆隆的聲音自虛空傳來，星夜之門在薩姆麵前打開，呈現出一個美輪美奐的宇宙！然而薩姆看見美景後並無絲毫感動，隻有止不住的戰栗！他絕望了！他大腦一片空白！倘若這大門要生吃了他，他也沒有反抗的能力與勇氣！

  強烈的吸力自門中傳來，這扇大門已饑腸轆轆！他驚恐地大叫，除了大叫他也不知該做什麽！清沂的聲音像鑿子一樣，直接鑿在他腦海裏，於他腦殼中蕩起回音：“你看到了吧！你感受到了吧！下一次，這裏就是你的歸宿！愚蠢的渣滓，你絕對不會願意踏進去的，我敢以我的名義保證！”

  薩姆啊嗚啊嗚地亂叫，然後大門關閉、消失，仿佛剛才的一切隻不過是個小小的噩夢。清沂依舊安坐在陰影王座上，似笑非笑：“這就是給你的懲罰。好了，把你買到的裝備留下，如果看到拍賣會裏有與‘時間’有關的東西，立刻買回來給我。”

  如蒙大赦的薩姆立即將裝備堆在桌麵，然後逃走了。

  清沂翻看一下裝備。這些裝備都是死靈王者專用的，買家很自覺地將其送到白雪城拍賣會，期望白骨暴君會入手，所以白雪城可謂是“福音”唯一的死靈王者裝備集散地。但薩姆送來的裝備屬性還比不上最新那五件，隻得找個時間轉手，問題是整個大陸就他一人是死靈王者，能轉給誰？難道轉給畢達哥拉斯嗎？隻能轉給其他服務器了。

  薛多這時候問：“宿主，你剛才差點就吃了你屬下哎！”

  “是啊，有點兒控製不住。”清沂放下一件裝備，拿起另一件。

  在穠麗山莊保衛戰時，清沂中了森林祭司拉爾森的一記附帶法則“滲透”、“生長”的活化，其負麵狀態到現在還沒完全消除，若和別人動手，就連五分之一的戰力都發揮不出。“滲透”使得魔法可忽略障壁，甚至可攻擊到身處平行空間的目標，讓敵人防無可防；而“生長”則使得魔法能自動吸取元素，持續運作甚至會慢慢增長威力。這兩個法則一結合，實在太讓人頭疼了。

  就在剛才，飽受體內生氣煎熬的清沂差點想把薩姆給吃了，因為他感覺薩姆的靈魂能消除他的痛苦。他不禁聯想起畢達哥拉斯，那家夥持續不斷地進食，是否因為他也很痛苦？

  “對了，異界也有‘法則’這個說法嗎？”

  “沒有。”薛多回答道：“異能就是一切，也許異能都是虛假的‘法則’。”

  “你沒有掌握法則，那麽你是怎麽晉級成為先鋒的呢？”清沂有些好奇了。

  “異界生物晉級隻能歸根於運氣吧。忽然懂得了某些東西，然後就晉級了。”

  清沂追根究底：“懂得什麽東西？”

  “我也不知道。我懂得的東西比其他影魔多太多了，以至於哪些是必要的晉級條件，我都搞不清楚了。”薛多伸出一隻影子手，不耐煩地搖了搖。

  清沂長長哦了一聲，想了想，去找安尼吉爾。他隱約記得安尼吉爾提到過一本青銅封麵的書，那可是珀爾斯的遺物，決不能讓小孩子亂碰，哪怕那個小孩子是他的養子。

  越靠近安尼吉爾的房間，清沂的心情就越發沉重。每過一天，安尼吉爾都變大一兩歲，一看見那日漸成熟的麵容，清沂都恨不得轉身就走。他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孩子，將“你終將死去……而且是提早結束人生”這個殘忍的事實說出口。

  推開門，清沂已換上笑顏：“安尼吉爾，想不想吃蛋糕？”他用娑兒的口味來猜度養子，畢竟他才剛回來，搞不清養子的口味。

  “不想，您留著給姐姐吃吧。”安尼吉爾坐在床上，道。他換成趴跪的姿勢，眼神閃閃發光地望著清沂：“爸爸，我想當一個管理者！您教教我吧！”

  “管理者？你嗎？”清沂忍不住笑了。他坐到床上，伸手揉揉那比任何寶物都要美麗的柔軟頭發：“你還小，學什麽管理！”

  “可我不小了呀。我還會持續長大，說不定七八天後就比爸爸您還要老了呢！”

  清沂笑不出來了。

  “爸爸，我真的想從您身上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王者’。”安尼吉爾將爸爸的手掰開，並反握住爸爸的手，真誠地道：“請您一定要教導我。”

  從孩子身上，清沂依稀看見了自己的影子。他自嘲地笑笑：“我都還算不上是一個合格的王者呢，又怎麽教導你呢。不過，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

  如果這是你的遺願……

  清沂搖搖頭，再開口時語氣已然嚴肅：“要成為一個合格的王者，必須學會分配與擔當。你要把工作分配給屬下，但痛苦和悲哀都要由自己擔當。這樣一來，你的屬下和國民都會得到幸福，而注視著幸福人們的你，也就不那麽痛苦了。接下來我還要教你很多很多，但那些並不是真理，歡迎你隨時反駁我。”

  “是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