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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墨凡回到葉宅, 將新表情包拿出來，心中召喚叔叔。

  擁有了這張表情包, 等於提前擁有了半個畫尊的能力, 如何不讓他高興，想要找自家長輩一同分享此刻的心情呢？

  房間四周已經被他布下了結界，無人會打擾。所以一縷墨痕飄香，顧有枝已經站在了他身旁。

  若是葉墨凡這個身份最拿手的表情包，他覺得在沒打牢靠基礎前，教他們畫表情包是把人帶進溝裏，誤人子弟。

  教什麽好呢？他這個假墨院弟子，雖也習了一手水墨畫法，但學堂裏坐著的有真墨院弟子，李逵遇上李鬼，肯定能看出差異來。

  想不到謝絕了師父的招攬，沒去青雲畫院任教，他先在幽幻穀教起弟子了。難道他是為人師表的命？

  雖然不知道催畫尊打什麽主意，這種要求事先沒和他通氣。不過葉墨凡輕笑一聲，踏入學堂。

  “吾不知。”催時羽道，“不過，對你，沒有壞處。”

  “這會讓前輩心情好嗎？”

  “葉墨凡，你有興趣，當臨時師長，給他們，上一堂課嗎？”

  兩大影帝對戲，都因對方的演技惺惺相惜。表麵上看，催畫尊被對方的話打動，語氣暖了一些道：

  “妙哉。”葉墨凡殘酷無情道。這幅模樣是做給外人看的。

  “每月排名，倒數前五，拉去煉丹。”催時羽道，“至今，已少了些許庸才。”

  葉墨凡淡笑道：“催前輩的教導手段出色，這些學子手抖的連筆都握不住，卻還堅持臨摹畫作，一刻都不敢鬆懈，是如何做到的？”

  隻是這群都已經被迫進了幽幻穀，還免不了學習的前五院弟子們，對催時羽的懼怕，比十個教導主任站成一排還要大。

  看到這一幕，在葉墨凡眼中，此刻催畫尊的身影，與畫院嚴厲的師長重疊，像極了教導主任，讓他倍感親切。當時隻道尋常，可是離開畫院後，午夜夢回，他時常能夢到自己在學堂上課的情景。

  雖然催時羽麵容溫和，但是當發現他的窺視，裏麵的弟子身子一僵，個個強忍住手抖，含淚作畫。

  葉墨凡跟隨對方出門，看到催畫尊走到了一間學堂的窗前，打量裏麵弟子們的作畫情況。

  葉墨凡還想要詢問，他已經徑自起身，離席向門外走去。主人家離開，客人自然不能賴在原地。

  “看吾心情。”催時羽眼帶笑意。

  但這並沒有打消葉墨凡的念頭。隻聽他淡淡道：“不知催前輩贈丹的標準是什麽？葉某如何能再次成為這有緣人？”

  催時羽抬眼瞥了對方一下，笑容溫和，說出的話卻淩人。“一顆丹，五條命。生命無價，你付不起。吾不缺俗物，五色補天丹，隻贈不售。”

  葉墨凡穩穩坐在椅子上，未有離去的打算，嘴唇微勾道：“前輩，這保命良藥，不知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才能再求一顆？”

  催時羽斯文儒雅的臉上，露出一縷笑容。這是對自己專業水平舍我其誰的自信。他放下禮單道：“謝禮，本尊收下了。若無它事，你自行離去吧。”

  “我說不出。”

  催時羽道：“除此丹藥，還有何靈丹……有這樣的，奇效？你倒是，給吾，說一個出來。”

  葉墨凡孤冷而不失禮貌的聲線，流露出知錯能改的真誠。“是晚輩失禮，不懂事。不過催前輩，那丹藥真的是五色補天丹？”

  催時羽邊翻閱禮單，邊道：“現在，知道謝了？你那天，當著本尊的麵，幹嘔。分明嫌棄！”

  在外人看來，對方以前因皇甫君的關係，對他頗為不友善，如今收下禮單也沒多親近幾分。

  葉墨凡讓其他人在外麵候著，隻帶了兩名“親信”來拜會催畫尊。

  他們努力學習的模樣，讓葉墨凡回想起青雲畫院的生活，腳步頓了頓，就被年輕的學子領進了催畫尊的所在處。

  催時羽所居之所，安置了他的一百多名弟子。葉墨凡到的時候，看到他們在布置成學堂的屋子裏作畫。

  他在幽幻穀也是有身份排場的人了，所以帶了多名新收的屬下同行。

  第二天，葉墨凡帶著厚禮去拜訪催時羽，感謝對方贈丹救命之恩。正常禮尚往來，仿佛兩人從未合作過。該演的戲還得繼續演。

  ……

  “死基佬！”

  雲知仙氣得跺腳。因為比不過才更加憤怒。

  “不，你香膏擦太濃了，本君要去呼吸一口新鮮空氣。”葉墨凡道，“而且論美色，你是比得上謝春風妖孽，還是比得上顧青舟顏好？”不要臉暗搓搓誇自己一把，毫無壓力。

  “你這是對我心動，落荒而逃了？”雲知仙笑道。

  “去準備要用的禮物，明天拜訪催畫尊。”葉墨凡說到這兒，轉頭對雲知仙道，“你的演技，留著有人時再用吧。”

  “你去哪兒？”

  “意料之中。”葉墨凡說完將對方推至一旁，就要離開。

  “不說我那體虛的弟弟了。葉哥哥，我回來路上遇見鬱南元，他叫我好好伺候你。”雲知仙一雙纖纖玉手不老實，手指纏繞著自己一縷漆發打轉便罷了，還非要去撥弄葉墨凡麵具邊的一串串珠鏈，玎璫作響。她踮腳將嘴唇湊到對方耳邊道，“順便監視你。”

  葉墨凡仿佛聞到了對方話語中的血腥味。假弟弟好走不送，不知道墓碑預訂沒有。

  這女人……

  她撥了撥手上新塗的蔻丹，嬌媚如嗜血的妖精，“可惜他隻想要金銀珠寶這些俗物，太容易滿足了。”

  雲知仙隔著麵紗輕挑嘴唇，笑容隱約而現，“你放心，隻要你們還在穀中一天，我就待他如親弟，倍加疼愛！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都要想方設法給他摘下來。”

  葉墨凡見對方神情張揚，挑眉道：“看你這麽高興，你不會給他下毒吧？”

  這個真不敢。誰知道裏麵放了什麽。

  “我做你敢吃嗎？”雲知仙反駁道。

  葉墨凡冷道：“你現在住在本君府中，連吾都沒吃上你的點心，你這侍女做得不合格。”

  “嗬。”明知道是個假弟弟，難為對方演的這麽姐弟情深了。

  雲知仙搖搖頭道：“自然是指揮葉宅的人抬過去。我弟弟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人，所以我在他麵前從不使用‘胸有成竹’裝東西，怕勾起他的自卑心。這籃子是用來裝水果的，我上午不是摘了一些新鮮的蘋果和山楂嗎？想到弟弟就多摘了一些給他送去，還做了他喜歡的核桃酥、山楂糕。我弟弟最喜歡我做的這些點心了。”

  “金器用竹籃子裝？”葉墨凡疑惑道。

  “去見我弟弟了。”雲知仙踮起腳尖，原地轉了個圈，將籃子隨手就收進徽章裏。說到弟弟時的語氣，此刻她就是一位賢惠溫柔的姐姐，“天冷了，他說喜歡狐裘，要白狐狸皮的。我挑了最好的皮子，今天店裏剛做好。我弟弟身子弱，怕他凍著就趕緊給他送過去。還有上次他看中的一套金器，也一並送去給他。”

  “你去哪兒了？”葉墨凡道。目光投在對方手裏的空籃子上，閃過一絲好奇。明明胸前佩戴畫師徽章，卻像個普通人將東西拎在手中，而不是納入空間裏。

  雲知仙從外麵回府，手裏還拎著一個空籃子，哼著一首鄉間小調，顯得心情很好。

  心頭壓力一鬆，葉墨凡說笑道。揮袖驅散結界，就聽見女子曼妙的歌聲由遠及近。

  葉墨凡低頭望著手中的表情包，它讓他獲得了半個畫尊的能力。“如果有天意，定然是站在我這邊。不過我更相信人定勝天。現在呀，得讓謝春風早點睡，多入幾次畫中界，見一見顧家的大家長，看還有什麽信息要告訴我。”

  他話語頓了頓，接著道：“其實無需太過焦慮，既然天眼組織與摘心手有關，有藺盟主和催畫尊在，你不是孤軍奮戰，完全可以借助他們的力量。這趟他們進穀查探情報，我們隻需配合，將掌握的消息告訴他們，這件事很快就能結束了。”

  顧有枝道：“我們能想到的，相信先祖也能想到。他離世時的狀態……定然已經為此殫精力竭。我們全力做好自己的事，剩下的就看天意站在哪一邊。”

  葉墨凡勾唇冷笑道：“的確。他們有所求，就會做出讓步，主動權會落到我手中。不過先祖能看到未來片段，它也能。這種仿佛偷看劇本能力，讓人覺得就算機關算盡，也躲不過天意。隨意泄露天機，真是一種討厭的能力。”

  顧有枝點點頭道：“你曾說在渭龍城見過那條天眼龍，既已被它感知到五色點睛筆封印已解。你事後不久就進階成為畫家，它必會推斷你以至寶補心，才有了如此成就。下一步，我猜它會以你被摘去的繪心為餌，將你引出。這是好事。”

  葉墨凡明白了。“他想要五色點睛筆。不管態度如何改變，坑蒙拐騙也好，強取豪奪也罷，目的隻為這件至寶。”

  “再想。”顧有枝點撥道，“顧青舟也隻是達成他目的的一個過程。”

  葉墨凡心中有了明悟。“他布置了那麽多，唱了一出大戲，等待收尾，偏偏找不到台上的角兒，這場戲演不下去了。他想引出顧青舟！”

  顧有枝道：“若知道他的目的，反推就不奇怪了。”

  葉墨凡道：“閻鴻的反應，著實奇怪。讓我摸不著頭緒。”

  顧有枝對這種有明顯指向性，一看就要拉他躺槍的算計，極其反感，頜首附和。叔侄兩關起門來，把閻鴻從頭到腳罵了個遍，叔叔終於氣定神閑、人淡如菊了。

  壓下不厚道的笑意。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寬慰自家叔叔，幹脆就一帶而過道：“不管有何陰謀，既然已知事實是什麽，就不會順了他的意，他的計劃唯有落空的份。”

  葉墨凡提氣咳嗽兩聲，他還從未見過叔叔這麽委屈的模樣，莫名想笑。

  顧有枝一手捏著自己寬大的白袖，端莊而立道：“閻鴻遮遮掩掩雖沒說完，吾卻已經聞到了陰謀的氣息。本君與宮婉清清白白，奈何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不是憑一張嘴說什麽就是什麽？何況……這諸多誤會, 連她們自己都沒理清楚。侄兒，吾心中苦。”

  現在他們都已經知道千麵幻姬就是宮婉，但若說對方與顧家有什麽聯係……難怪叔叔會生氣。

  這還是他上午送信給對方提示的。

  葉墨凡所謂的故交，不就是顧青舟嗎？

  這一路走來，每提及時，他就能感到顧有枝的不悅情緒。

  自從閻穀主談道：千麵幻姬的身份，與他故交還有一些聯係。

  葉墨凡本打算跟對方分享畫出這張【氣到掉色.jpg】表情包的愉悅。見顧有枝這幅不高興的模樣，就憋回去什麽都不說了。

  “氣到掉色。”顧有枝低頭看向對方手中的表情包說道。

  “叔叔, 你這是……”

  君子如玉，人淡如竹。不管是青衣時的清雋, 還是白衣時的出塵, 臉長得好穿什麽都好看。隻是他從不知道畫中仙還有換裝功能，明明上午叔叔露麵時還是畫上的同款青衫呢。

  不過與以往不同, 顧有枝沒穿他那身飄逸雅致的青衣，而是一襲白衫。

  從畫中乾坤裏拿出一幅拓本，懸掛在堂中央，葉墨凡已經有了腹稿，環顧堂下眾弟子道：

  “此為《高山流水圖》，本君今日同你們講解，何為抱石皴技法。”

  窗外，催時羽看著這一幕，露出笑容。網,網,大家記得收藏或牢記,.報錯章.求書找書.和書友聊書：<script>LdgRead();</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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