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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青舟以往繪製的表情包, 從未出現過副作用，尤其是這麽明顯的。

  使用這張表情包, 有0.1%概率會導致禿頭。也就是每一千名使用者中, 會有一人用了禿頭。這概率太高了！

  不過鬥圖師在大陸上，人數本就少, 會使用到這張圖的人就更少了。他算了一下, 拿他所待的五所頂級畫院舉例。算上畫徒, 每所畫院，每年禿頭的人數不超過十人。

  反正從他讓畫風不符合鬥圖大陸的表情包現世開始，就做好承受罵名的準備。如今他做的事情，不管是出發點，還是從長遠方向看，都是一件大好事。區區學子的罵名，他承受得住。

  經曆過表情包的拷問良心，顧青舟更加堅定了要把這兩幅表情包，推廣給廣大學子的決定。

  他發現，他的良心非但不痛，還美滋滋。

  “……”顧青舟一臉冷漠的取消點睛效果。

  一息過去、二息過去，半盞茶時間過去……

  “所以，真要對自己使用嗎？”顧青舟猶豫了一下，最終咬牙點睛激活了表情包。

  在陷入迷茫時點睛使用，發現良心不疼，說明所做的事情利國利民，不用再顧忌。

  拷問自身，若良心過不去，就能迷途知返。

  表情包反饋給他，如果點睛者自身使用，產生的疼痛，隻相當於正常對旁人使用的十分之一。

  顧青舟再深入讀取表情包，恍然明白了。

  所以當他陷入猶豫，質疑自己決定時，異域靈感讓他接收到這張表情包是什麽意思？

  不過如果是對他人使用，是不是有測謊功能？顧青舟一瞬間想到了這張表情包的真正用法。

  “這效果……”顧青舟疑惑，這玩意真有人會用來點睛自虐嗎？

  使用效果：直達意識深沉，拷問良心。當試圖說謊欺騙良心時，會產生劇烈痛疼。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難怪坐在石頭上的老者，表情淡定中讓他讀出了一絲苦澀，因為對方的心裏太苦了。

  據異域網友統計，杜甫一生為李白寫了許多首詩，但李白不僅不領情，還寫了一首《贈汪倫》。

  他手指按在了畫作上，讀取這幅畫的信息。指尖反饋來的信息，讓他明白了，原來坐在石頭上的老者是杜甫，瀟灑站在他麵前的中年文人是李白。

  完稿，收筆。顧青舟揉了揉因為懸腕作畫太久而發酸的手臂，覺得自己自從晉升為巔峰畫師後，在腕力上有了進步，可喜可賀。

  因為畫過扁鵲，顧青舟動筆沒有太多困難，而且因為技法上的相似，在連畫兩人後，他對此類畫作又有了新的精進和感悟。

  這一對文人，畫風與《扁鵲畫像》相似，或許是同一時期的畫，筆觸和對五官的刻畫上，繪畫技法有一定的統一性。

  也許將來他修補好繪心，會將這些因為顏色而遺憾錯過的表情包，重新畫出來。

  所以他放棄了小黃鳥，選了這一對文豪繪製該表情包。

  他以前就曾嚐試過，以同樣的文字，配上不同的畫上人物，做出的表情包效果一模一樣，不會有差別。

  兩人對視時，老者的表情淡然，卻讓顧青舟讀出一點生無可戀的感覺來。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這次是一個文人打扮，坐在石頭上，頗為有大文豪氣質的老者。在他旁邊，站著一位中年文人，隨意看著對方。

  來自異域的靈感，似乎接收到他的抵觸情緒，再次翻湧出新表情包。

  連他畫的神煩狗，也是在公羊師父給他施展補色法後，繪製出來的。

  正是因為見過雙眼失色期間，自己作品是什麽德行。顧青舟沒臉繼續隨便沾著顏料，就把表情包畫下來。哪怕他私下使用，不對外公布也不行，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因為當時心情太好，顧青舟甚至還把塵封多時的【愛是一道光，綠到心發慌.jpg】也拿出來改了改，讓小人頭頂上那道綠光更耀眼了。

  在雙眼正常能識別顏色時，顧青舟就將自己以往視力受損期間畫的作品，全都優化了顏色。才沒人發覺他受傷期間，變得糟糕的上色水平。

  腦海裏浮現的這張圖，顏色很鮮亮顯眼，可惜他雙眼已經過了兩天複原期，視線重新變回隻能看到黑白兩色。

  “可惜了。”顧青舟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正常的鳥不長這樣，這是一隻毛絨絨的布偶玩具。大大的荷包蛋眼睛，兩腮一圈紅紅的胭脂，可愛又搞笑。

  腦海中出現的新表情包上，一直憤怒的小黃鳥，正瞪眼張大了鳥嘴，一手按在左胸心髒位置上。

  “……”顧青舟捂住胸口，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太應景了。

  【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今日來自異域的靈感，格外活躍。在顧青舟糾結萬分時，接收到腦海裏新的表情包信息。

  真的要把這兩張表情包公諸於世嗎？

  他不是因為兩幅圖一出，就坐實他“學生公敵”的稱呼而顧慮，而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麽做，讓他受到了良心的拷問。

  隻是，真到了準備將這兩幅畫作，寄給師父墨雪濤的時候，顧青舟還是猶豫了。

  這麽一想，顧青舟頓時放心了。

  招了扁鵲一頓問話，顧青舟至少知道了，扁鵲治不好這種因為畫作產生的副作用。好在禿了並非就長不出來，不是病，連治療都不需要。隻要不一直使用表情包，過兩個月，還是會長出新頭發的。

  一旦原稿損壞，或者畫稿被汙，不光他一個人的扁鵲無法使用，所有臨摹的扁鵲也都將失效。以後就見不到這位說話刻薄，可恨卻治療能力出眾的老頭了。就如同三百年前那場浩劫，毀掉無數畫作一般。

  不過隻有他能這麽使喚扁鵲，不擔心被氣死。換做旁人，扁鵲就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不好控製。作為原稿繪製者，總能享受到一些旁人沒有的優待。但他同樣有保護好原稿的責任。

  他愛怎麽消耗修為，沒人管得著。而且日常耗損自身修為再補充，使靈氣在體內生生不息循環，也是修行的一種方式。

  若真是年邁的老神醫在此，顧青舟不會這麽榨取老人給他去煎藥。但對於自己親手繪製出的畫作，顧青舟就沒那麽多顧忌了。扁鵲存在的每一分一秒，消耗的都是他自身修為，

  “你……你比本神醫還刻薄！”扁鵲臉上流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搖搖頭轉身去了小廚房，嘴裏還一直念叨著“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等等——”顧青舟喊道，放下心來，攔住對方說，“別回畫中，繼續去煎藥。”

  “激將法沒用！本神醫治不好，因為這不是病！年輕人禿個頭怎麽啦？過兩月自己不就重新長出來嗎？告辭了！”

  “這麽說，神醫治不好脫發？”顧青舟抬高了聲音，語氣不如之前恭敬。

  他撫須，又拔下幾根花白胡須道：“你這是在為難我扁鵲！”

  “年輕人，本神醫隻是一幅畫。”他把表情包還給顧青舟道，“你讓我治病救人，我可以嚐試治療，但你要我對抗另一幅畫……”

  扁鵲捏著手裏的表情包，糾結了。

  “咳，受教了。”顧青舟強忍住笑，保持著對扁鵲的恭敬道，“請教神醫，這畫作產生的副作用，非自然禿頭，能治好嗎？”

  “年紀大，脫發不是很正常嗎？我這是富貴頭！”扁鵲摸著自己稀疏在腦後聚攏成的發髻，辯解道，“本神醫治病救人樣樣行，卻管不了自然規律的脫發！”

  他捏著自己的胡子，因為太用力，從下巴揪下一小撮，不過扁鵲本身就是畫中人，被他拽下的幾根花白胡須，重新化作墨痕，蜿蜒往上飄，回到了他的下巴處。

  “年輕人，你這是什麽意思！看不起本神醫的醫術嗎？”扁鵲原本笑容和藹，但看到對方視線所及之處，不由變了臉色。

  他望著扁鵲幾乎禿頂的腦袋，沉默片刻道：“冒昧了，你回去繼續煎藥吧。”

  顧青舟剛說完，看向慈眉善目的扁鵲，視線不由往上抬高，落在了對方堪憂的發際線上。

  他連忙將蹲在小廚房煎藥的扁鵲, 召了回來, 將【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jpg】這張畫作丟給對方，問道：“你能治療這幅畫作產生的副作用——禿頭嗎？”

  “對了, 扁鵲！”顧青舟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另外一張表情包, 《扁鵲畫像》有優秀的治療效果, 非市麵上一般可比。

  畢竟當初摘心手從那麽多青雲畫院弟子中，唯獨挑選他出來摘去繪心，還被對方成功了，這本身就說明自己不是一個能逢凶化吉的天選之子。

  “我不想禿頭。”顧青舟自言自語道。哪怕是繪製者, 他也不能保證自己不是那0.1%概率的幸運兒。

  顧青舟是少數能自覺學習，熱愛學習的上進者。但是一張畫作完成，麵向廣大鬥圖師使用，作為此畫的繪製者, 連他本人都堅決不用, 本身就說明了這圖有問題。

  捫心自問, 這表情包畫出來，作為繪製者他自己會用嗎？答案是不會！

  這麽一想也不算多啊？顧青舟頓時舒了口氣。

  不過，那0.1%概率導致禿頭的副作用，始終太不友善了。若是有能折中的辦法，顧青舟依舊希望能幫助那些幸運兒脫離這份尷尬。

  他揉了揉因為異域靈感湧入，而脹痛的太陽穴。一個完全符合他訴求的表情包，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我禿了，也變強了.jpg】<script>LdgRead();</scri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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