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根本就沒聽懂菜販話語的意思，接下來迎頭打過來的便是村婦木筐裏麵的臭雞蛋，沒幾下兩個人的身上就被扔的臭烘烘的，等長宮妘兒拔出劍的時候，他們卻四下跑開了，落十一幫她弄掉掛在頭發上的菜葉，長宮妘兒看到落十一髒兮兮的臉頰反而笑了起來，不遠處牆角的幾個小孩正對著地上的畫像一通亂踩。

  “你笑什麽，看看你身上！”

  “壞人，壞人！”

  “我娘說了就是這兩個人害死了我爹，你們都替我多踩上幾腳！”

  “好！”

  “小朋友，你們這是在幹什麽？”

  “踩壞人，你也來踩上幾腳吧！”

  “這畫像上的一男一女，不就是你倆嘛！”

  “他們是壞人，快跑！”長宮妘兒趁機抓住一個跑的最慢的小孩，並且故意用凶狠的眼神嚇唬他，那小孩突然大哭起來任憑她怎麽安慰他都不管用，誰知道長宮妘兒的一個鬼臉小孩又笑了起來。

  “快告訴我，是誰把我們的畫像貼在這裏的？”

  “我不說！”

  “不說，那我就吃了你！”

  “嗚嗚，是前些天有個人貼到這裏的，他說畫像上的兩個人就是瑤山上的壞人！”

  “錯不了了，肯定是那些惡徒故意貼上咱倆的畫像，好把我們變成過街喊打的老鼠，真是太可惡了！”

  “那咱們接著走吧，你的手怎麽破了？”

  “不礙事。”

  不知道什麽時候落十一的手指上流了一些血，長宮妘兒看到自己身上沒有幹淨的布可以用，就直接把落十一的手指放到了嘴裏，等手指拿出來的時候血竟然真的止住了，落十一看麵前的這個姑娘，感覺這幾天下來兩個人早就更熟悉彼此了，這是第一次他緊盯著她的眼睛沒有閃躲。

  “謝謝！”

  “小事，你都背了我一路！”

  落十一從河邊的地上拿了一些泥土抹在自己的臉上，然後去巷子裏麵的人家要了一碗水，口幹的長宮妘兒拿起碗便咕嘟咕嘟地喝了下去，兩個人又在河邊洗淨了身上的泥繼續往前麵走，不知道怎麽回事長宮妘兒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多了，走了很遠都沒有覺得累，她高興地在路上采了一些野花編了一頂草帽。

  “看樣子你身體好多了，這草帽也編的不錯！”

  “是啊，這個素一些的給你，也不知道我爹在家裏待的怎麽樣了？”

  “等到了花溪，你寫一封書信回去報個平安！”

  “嗯，花溪的桃花還開著嗎？”

  “還有三四天的花期，到前麵買兩匹快馬，應該能盡快趕回去。”

  “我感覺不到身體裏麵的蠱蟲了，真是奇怪！”

  “我來給你看看脈象。”

  落十一用手指搭在長宮妘兒的手腕上，竟然神奇的發現她體內脈象平緩，絲毫看不出有中毒的跡象，正在他納悶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來紫衣聖君的一句話，恍然大悟地明白了原來自己的血就是蠱蟲的解藥。

  “我想是你剛剛誤服下我手指流出來的血，我之前服下過鮫珠，你體內的毒被鮫珠化解了。”

  “我還以為我的病沒救了呢，鮫珠的功效真是太神奇了，等見到了瑩兒姑娘，我一定要告訴她！”

  “真想不到解藥居然會是我的血，真是騎馬找馬！”

  “師弟師弟！”

  “啊，怎麽了師兄？”

  “你看！”

  “是落十一，沒想到這小子竟然真從瑤山下上下來了！”姬行之趕緊叫醒一邊打盹的師弟燕無道，他看到墟鏡裏麵又重新看到了落十一的身影，隻不過陪在他身邊的是一個姑娘而不是山丘弟子墨上楚和劉一舟二人。

  “這位姑娘有些眼熟，該不會是他從落城接去花溪賞花的人吧，不對啊，我記得暮顏客是一個男人啊？”

  “那就一定是她的女兒長宮妘兒了，早就聽說她栽花的功夫更勝她爹一籌。”

  “這小子再這樣下去，會觸了修道之人的大忌，要是墮入情道這道法自然是修不成了！”

  “師弟，你後悔過上山入道嗎？”

  “後悔？後悔的事情早就已經丟在山下了，修善其身，一心向道。倒是師兄你下了一趟山是怎麽領悟到上善若水的至高境界的，莫非有高人指點一二？”

  “身道、妖道、情道、舍道、悟道，其一多經曆身體上的磨練，其二多是摒棄內心的暴戾之氣，其三多入情劫而去表象知本質，其四多重取舍之道，最後自然是成了你口裏的道法。靜勝躁，寒勝熱，清靜為天下正，靜下心來才能明白這幾個字的真諦。”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師兄，你看這男女之情就像這河水上麵的一葉扁舟，扁舟失了擺槳自然是沒了方向，我就是這扁舟，不知道河水流到哪裏。先師賜我無道二字，想必也是想讓我找到自己的方向吧。”

  “迷失在山川之間，你知道自己現在的困境就是一種境界，這就是方向。”

  “方向？既然師兄知道道的方向，那說與俗人那樣豈不是更能給他們指明方向少走彎路，那世間自然會少了許多執迷之人，不是嗎？”

  “身道可傳而其他的道非身教之物，道法自然而無形，別人說的道是道而不是你的道，我想師弟你是知道的。”

  “麻煩至極麻煩至極，我下山去買些菜籽讓弟子種在山上，師兄，我走了！”

  “下山看看也好。”

  “師叔！”瘋道人從他師兄的屋裏麵出來正好碰到有事情找掌門的玄鏡，他一把拽過玄鏡佯裝知道玄鏡為什麽要來找掌門，玄鏡也隻能老老實實聽他的話了。

  “掌門他睡著了，你來找他不就是那什麽事情嘛！”

  “師叔，你知道了，果然觀上的大事小事都瞞不過你！師叔，你這是拉我去哪裏？”

  “下山去。”

  “下山？我還沒有告訴掌門一聲。”

  “我已經告訴過他了，這時候正是春耕之時，咱們下山去采買一些菜籽。”

  “師叔，我這還是頭一次下山，聽大師兄說山下可熱鬧了！”

  “酒癮又上來了，我得去打壺好酒喝，你可不要告訴別人。”

  “一切都聽師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