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斷家王,斷官強,斷君亡。
作者:重別樓      更新:2020-12-10 17:51      字數:2830
  張良看著老者消逝的背影,心中也是萬分的感激,若不是這老者一語提點,自己怕是就走進了誤區。

  頓時心中一陣感慨,這琅琊山上的隱士何其之多,這隨隨便便出來的一人,就如此了不得。

  張良頓時娓娓自語,“張良,你小看了天下之人啊。”

  這一刻,張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曾經,隻是有了那麽一點才學,而幼時有一點才學,長大以後有泯然於眾,素不少見。

  張良也意識到,如若長此以往,走向了偏激的境地,自己也必然會成為那泯然於眾之人。

  他深吸一口氣,便坐在了石台前一動不動,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到底是想要什麽了。

  而那些投向了燕國,齊國,楚國,魏國的琅琊山門人其中不少都暗中投來了目光,內心裏也都是讚揚不已的!

  雲靄棲霞之中。

  似乎出現一道彩色的觀瀾,這是雨雪和陽光混雜在一起獨特的景致,此時和琅琊山白雪落瀑,白魚清遊極為應景。

  沙沙之聲湧現。

  被大雪覆蓋的叢林鑽出一個灰色人影,若是張良再此,便可知道,此人正是之前和他一起說過話的灰衣老者。

  灰衣人直起了腰背,看起來,也沒有那麽拘縷,隻見他來到小河邊,用手裏的樹枝在瀑布裏蕩起一些漣漪,然而那些水潭裏的白魚並沒有認生,反而,觸及而來,暗暗稱奇!

  灰衣人口中喃喃念道:“這白魚,就好比你張良了,魚固人之所射也,若是,豫且何罪?你若想不明白,你這一身,報仇無望!”

  如果張良在這裏。

  一定會嚇一大跳,因為,從兜帽裏傳出來的聲音,並不蒼老,反而,正是韶華之年紀!

  兜帽緩緩被其取下。

  隻見一張青年的臉頰愕然出現,年青又俊逸,嘴角帶著弧度,有些玩世不恭,不過,眸子中似乎閃耀著無數的光輝。

  黃石輾轉了幾步,再次走向了叢林深處,順著這條河流,也就是當初,他迷路的那個小河,來到一處峽穀之中,剛剛過了甬道。

  隻見黃石挽起袖子,挪動了極快不起眼的石頭,石頭挪開,隻見極快極為透亮的冰麵,冰麵照耀著那天上的日光!

  隨即,一步步走向了掛滿白雪的樹林,此時,隻要一隻驚鳥,怕是就可以讓這裏開始飄下無盡的雪霧,然而,黃石從衣袖裏扒出一些樹枝,走到以個地方,直接插在了地上。

  “走你!”

  豁然之間,樹木似乎有所搖動。

  這一舉動之後,隻見此前被他所異動小石頭原本所在位置,冰麵和這一方位的霧氣所結合,仿佛驟然改變了霧靄的流光,隨即,天上的日照似乎也變了幾分,將麵前看似先前的景致活生生的改變了一點點。

  刹那間,原本黃石麵前的道路,本被一塊巨石所擋,此刻,不知道是雲霧的變化,還是那冰麵的折射,那巨石仿佛憑空消失!

  準確的說,應該是被光影挪動了幾丈遠。

  而露出一條此前所不見的小路。

  黃石一見,便笑了起來,道:“不錯,不錯!奇門遁甲!再走你!”

  這等手段,若是在普通人來看,怕是覺得是遇見了山裏的神仙鬼怪,但是如今在黃石手中就顯得那般的隨意。

  其中的道理,說穿了,就不好了。

  黃石不再猶豫,順著小路走去,而他的心裏,早就飛到了峽穀之中,他想他的師傅了。

  白雲下而寒潭清。

  玄女潔白無瑕的雲衣似乎和景致結合在了一起,那修長的睫毛,無暇如玉的臉頰看不出半點情緒,但那美貌無時不刻不震懾著黃石的心頭。

  如今看起來。

  就真的如仙女下凡,非凡人可以企及!

  黃石來到玄女背後,跪地道:“師尊,弟子回來了!”

  玄女輕聲道:“可有收獲!”

  他本就是一砍柴娃,能有今日,就是因為他的師尊,現在他已經知道,她的師尊就是術士界大能,被尊稱為‘九天玄女’,乃是涿鹿之戰時,黃帝親封的稱呼,傳了一代又一代的玄女,號稱兵家之祖。

  沒有玄女相助,也就沒有現在的華夏!

  黃石道:“這一代的鬼穀,反其道而行之,怕是已經在考慮後手了,以弟子愚見,此人招攬貴胄後輩,必然是想另辟一徑,從而掌控天下。”

  黃石的意思是。

  每一代的鬼穀,都是隻收平民子弟,從來都不會去收取貴胄。

  但是,這一代的鬼穀,反其道而做,他必然也意識到了什麽事。

  玄女親啟朱唇,說道:“小石頭,天下社稷不管如何去變,但是,從幾千年前開始直到現在,唯一的不變的隻有人而已,不管是虞夏商周,還是秦或之以後,掌管這天下,永遠都隻是貴胄和他們的後代,鬼穀已經明悟的一點,所以他為了提前布局,才會如此去做。”

  黃石有些疑惑,問道:“天下永遠都是貴胄的?”

  玄女轉過身,看起來,似乎時光在她的臉上都被禁止。

  玄女說道:“從周天子分封諸侯以後,天下諸侯一百餘,直到現在,敢稱諸侯非秦楚趙魏韓齊燕,這些人,哪個不是周天子時期貴胄,而周天子也是商的貴胄,往之千年,莫不如此,得貴胄者得天下,此乃必然。”

  若是蘇劫這個後世人再此。

  必然會非常讚同玄女的話。

  何止是如此,哪怕就是西漢,在到東漢末年,隨之三國亂戰,直到歸屬晉朝!

  這其中,不管你是哪個牛人,要想打到哪一個地方,首先要做的,都要去安撫當地的豪強,當地的貴族。

  而且,貴族間的關係,從四世三公的袁氏開始去算,在算荊州大族,東吳大族,他們幾乎每一個人相互之間,都有著各自的叔伯兄弟關係,天下永遠都是他們這個小圈子手中在交替,那是後世人遠遠無法想得到的。

  而此時。

  玄女說的鬼穀行事,真正的目的就是在這裏。

  如果秦國贏了天下,那怎麽辦,那鬼穀隻能未雨綢繆,掐準和秦國敵對的貴族,便總有推翻秦國的辦法。

  當今大勢之下。

  鬼穀和琅琊門下,已經不能按照曆代先前的鬼穀做法去做了,那個簡單的培養人才,出仕用以左右各國的目的。

  黃石點了點頭道:“鬼穀怕是根本就看不上那些公子的才能,隻是看中,他們背後的勢力罷了,可惜這個姓張的小子,居然還在如此得天真!白龍魚服,果然是白龍魚服啊。”

  玄女聽黃石這麽一說,立刻問道:“白龍魚服?還有人能這般入你的眼!”

  黃石微微一歎,點頭道:“如今一想,此人的一番話,雖然聽起來發人深省,也確實有一定的才智,但此人的一番說話,卻和鬼穀一門背道而馳,於當代鬼穀更是道理相駁,可他偏偏還要入鬼穀門下,理念不同,如何能成呢。”

  玄女說道:“他說的什麽,讓你覺得有可用之處呢。”

  黃石說道:“此人在垂雲峰,提到了各國的變法,其之見解,發乎由心,可見卻乃驚世之才,若是總結的他一番言論,也就是十一個字,國治,斷家王,斷官強,斷君亡。”

  玄女也不由側目,眼睛似乎看向了垂雲峰的方向。

  黃石隨即接著說道:“按照他的意思,其治國不在重貴,而是在重民,這一點和鬼穀卻是恰恰相反。”

  “這番話的意思,在小石頭來看,便是若是民眾都能判斷是非,國家必強,若是官員按照法製能判斷是非,則國強亦強,但,若是非隻能由君王和貴胄來決斷,則國必衰,所以,此人認為,強國在民心,並非君王獲得的民心,而是,那些良善的民眾在國家之中求法護法之心,唯有此心,其國必強也,而所謂貴胄,也未必不堪能破,這一點,小石頭和張良的看法一樣,所以,也多想了一些,還請師尊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