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站定了，正要問些什麽，劍老先開了口，“別急，休息一會。”

  說完，軒轅劍便沒了聲息。

  “也是該休息了。”

  周舒點點頭，坐了下去，先看青釭劍。

  青釭劍幾乎完全失去了色彩，仿似廢鐵一般，但注入神識便能發現，裏麵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而且采盈也睡得很安穩，靈性十足。

  力量沒有了，可以重新聚集，畢竟是悟道精靈，對天地本源的依賴也漸漸小了。

  不悟道的精靈，劍靈等等，就算升仙了也沒什麽作用，失去天地本源多半一事無成，除非能夠得到足夠多的仙靈之氣，但剛到仙界基本不可能做到。

  再看煉妖壺，懷著忐忑的心情。

  在衝破十天的那一刹那，周舒似是聽到了一聲慘呼，也感覺到死機正在蔓延，煉妖壺不會真死了吧？

  “沒……沒死……”

  煉妖壺的聲音傳出來，極度無力。

  “壞人命長啊。”

  周舒微微一笑，也有一絲慶幸，煉妖壺能過這一關，說明它運道還在，牽扯的因果也未必是致命的威脅，將來多半能成為不錯的幫手。

  煉妖壺滯了滯，“有那麽一點道理……你去煉妖界看看吧。”

  周舒似有所思，探入一絲神魂進了煉妖界。

  煉妖界隻有十丈方圓，大約是世界上最小的一界了，裏麵則是一片殘骸，慘不忍睹，全被劫雷破壞掉了。

  地上躺著相如，身如黑炭，到處都是創口，但細細查看，還有一絲氣息，沒有殞命。

  邊上的玄武卵和猙卵，完全破碎了，裏麵那龐大的氣息幾近於無，大約是在抵擋天劫的時候消耗掉了，看起來正是因為它們的破碎，才使得煉妖界和煉妖壺得以生存。

  歪在一邊的石猴卵，卻是相當完整，仔細看去，裏麵的魔猴生機旺盛，沒有受到什麽影響。

  為玄黃界出力，代表正義和守護的神獸聖獸死了，保住了煉妖壺，而入侵玄黃界，犯下無數罪惡的相如還有魔猴，卻好端端的活著，——不得不說，壞人命長，的確是很有道理。

  “我的那些法寶，靈物，也沒用了。”

  看著那些殘骸，周舒微歎口氣。

  周舒不可能帶著納虛戒或乾坤袋離開玄黃界，納虛戒是玄黃界獨有的法寶，在玄黃界上才有開辟空間容納萬物的功能，離開了玄黃界就會失效，裏麵的東西也會不見——順便提一句，去仙界就沒有這樣的問題，仙界和玄黃界一脈相承，玄黃界是仙界的母界，玄黃界的法寶法則等等在仙界也有用——於是，周舒就把一些想要帶走的東西放到了煉妖界裏。

  沒指望它們能保存下來，但真的沒有的時候，還是有一點可惜的。

  煉妖壺小聲道，“最後一重天的劫雷太恐怖了，我實在保護不了了。”

  “沒了就沒了，我也沒指望你。”

  周舒淡淡的道，往四周看了眼，似有所悟，“這裏雖然隻十丈，但裏麵的靈氣還是很濃鬱啊，是這兩隻卵剩下來的吧，有了它們，你應該恢複得很快吧。”

  “嗯。”

  煉妖壺點點頭，“如果沒有意外，一年內能恢複到開始的狀態。”

  周舒疑道，“開始的狀態？”

  煉妖壺沉聲道，“就是你得到那四個字的狀態，剛剛能煉化一點點東西吧，至於相如和魔猴，我就沒辦法了，能幫助他們恢複的東西我現在沒有，你可能也做不到。”

  周舒顯出一絲失望，“沒用。”

  如果在玄黃界上，他有把握讓他們很快恢複，但現在已經在天外，他也沒有什麽手段能夠利用，這一受傷，不是短短幾年能解決的，而且除了他們，還有采盈，采盈要恢複如初恐怕也不容易。

  至少在天外的前些年，周舒隻能依靠自己和軒轅劍。

  煉妖壺訕然，“我先休息了。”

  周舒沒說什麽，將青釭劍也放進了煉妖壺。

  好在有個界能存放東西，不然沒了納虛戒，在外麵還真是不好過。

  周舒看著軒轅劍，似有所思的道，“劍老，有什麽問題？”

  剛才他不假思索的選擇了回到十天裏麵，聽從了劍老的建議，那是因為他沒有任何天外的經驗，但這麽做不符合他的本意，他需要一個解釋。

  劍老沉聲道，“你那還有法寶麽？”

  周舒搖頭，“能用的沒有，廢的倒有些。”

  劍老緩聲道，“拿一個出來，放到十天外去。”

  周舒取出一件已經被劫雷擊損的法寶，順手丟到了十天之外。

  “好好看著，好好感知。”

  劍老指了指那法寶，不做聲了。

  遠看天外，是一片浩瀚的星河，但近看則是一片虛空，感知不到任何東西，神識也沒什麽發揮的餘地，哪怕飛出去很遠，得到的結果也是一眼。

  周舒靜靜看著，心存疑惑。

  過了約莫一刻鍾，那法寶忽然化了。

  就在周舒的眼前，莫名其妙的融化，消失，不過一息，就完全沒了蹤影。

  周舒心神一震。

  那法寶雖然已經損壞，但外形沒有太大的改變，它的材質特殊，堪比九階，即便是天道劫雷也無法將其擊毀融化，但現在瞬間就化了，而且周舒還感知不到任何東西，不知道那法寶是如何融化的。

  劍老凝然道，“感知到什麽沒？”

  周舒隻能搖頭，似有所思，“沒有，是不是天外存在某種特殊的東西，能夠消融一切？”

  “聰明。”

  劍老緩緩道，“那是無妄火，無形無色，極難感知到，它在諸界之外四處漂流，時隱時現，出現時不管碰到什麽，都能將其焚滅，以你的修為，若是不小心沾到了，必定完全消失，神魂盡滅。”

  周舒心神更震，“還有這般奇異的火？典籍裏好像沒有提起？”

  “玄黃界周圍極少有無妄火出現，而且碰到的人幾乎全死了，根本不可能有記錄留下來。”

  劍老歎了口氣，“適才我衝破十天時，出去的劍光瞬間就湮滅了，而我都沒看清是怎麽消失的，我就知道其中有問題，如果不能及時回來，後果很難講，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東西，當初接引人皇的聖人使者提到過，我一直記著，想不到現在還真能遇上。”

  周舒不覺搖了搖頭，“幸好前輩知道，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可是這無妄火，為何出現在這裏呢？”

  “我不知道，但應該和異族入侵有些關聯。”

  劍老似有所悟，“那使者說過，天地大亂時，生無妄之災火，無所不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