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

  周舒把道理跟趙月如講訴了一遍，微笑道，“長老，怎麽樣，願意成青索劍的新主人嗎？”

  被巨大而忽如起來的幸福砸倒了，清冷淡定如趙月如，也是不知所措得很，看看周舒，又看看青索劍，不知道手該往哪放，不知道該說什麽，支支吾吾的，“我……我……”

  “長老，也算是我的請求罷。”

  周舒顯出許多鄭重，“青索是蜀山托付給我的，青索劍靈她遭逢過大難，記憶喪失了許多，心智也很脆弱，需要一個真正愛劍，也願意用生命保護她的人做主人，我不想所托非人，隻有長老才是最好的人選。”

  趙月如凝視著青索劍，過了好一會才道，“我明白了。”

  青索劍靈，還沉浸在重逢的歡喜中，她不住的盤旋著，宣泄著心中的喜悅，她不知道周舒和趙月如在說什麽，或許也聽不太懂。

  “青索，你願意跟隨我麽？”

  趙月如朝著青索劍走了過去，伸出潔白如玉的手，“我發誓，把你當成永遠的同伴，和你一起升仙，一起成長，永生永世，絕不分離。”

  她的聲音無比堅定，擲地有聲，眼神充滿真誠，還有熱忱，更帶著女子獨有的溫柔。

  青索劍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先是躲避了幾下，但最後還是沒有反抗，乖乖的被趙月如握在手中。

  趙月如心中一喜，劍意從劍身上溫柔撫過，那縷青光漸漸隱沒在劍中，安然的休息了。

  周舒緩緩道，“她和你有緣。”

  他還記得，當初在麵對天道意誌時，青索劍不斷躲避的情況，雖然他不怪青索劍靈，但他也知道，他和她沒有緣分，就算強留恐怕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趙月如更適合她。

  趙月如珍而重之的收起青索劍，向周舒行禮道，“周舒，謝謝你。”

  周舒搖了搖頭，“不用謝，該是你的總會是你的，緣，妙不可言。”

  “也許吧。”

  趙月如看向殿門，目光帶著許多冰冷，“不管是誰來阻攔，不管麵對怎樣的困難，我都要離開這裏，帶著青索，和她一起升仙。”

  先前她還有些自暴自棄，但有了劍以後就全不一樣了。

  周舒不覺微笑，“長老請放心，相信我罷。”

  趙月如轉向周舒，平靜的點了點頭，“你說什麽我都會做，隻要能清除掉我體內的真龍之血，任何事。”

  “在這裏等我罷。”

  周舒溫聲道，“回來後，我會跟你講一些恢複劍的方法，是蜀山甄長老告訴我的。”

  趙月如點頭道，“嗯，但不用掛在心上，專心忙你自己的。”

  周舒笑了笑，轉身離去。

  他就這樣推開了大門，而強大的龍威在他身邊繞了一下便收回去，恍若沒有看到他一般，這讓趙月如又驚訝了一下，“周舒，你到底是怎麽修煉的，我在海底在龍宮百年多，卻不及你在荷音派……”

  龍宮很大，防禦也很嚴密，但在周舒眼中卻毫不設防，無論在哪裏，都像逛大街一樣自在。

  遠超這裏所有人的神識神魂，對陣法等等的了解程度，加上衍一千幻和舒之道的運用，恐怕隻有幾大宗門的最核心地帶能夠防止住他的探查，而龍宮卻不在其中。

  沒有費多少功夫，周舒便來到了那妖族的房間外。

  妖族是一位中年人，個子很高，四方臉龐，身上的皮膚很粗糙，大約是太過忙碌，雙眼深深的凹了進去，但眼神卻頗具神采，閃著睿智的光。

  他的麵前，擺放著數百個大大小小的器皿，多數都盛放著各種血液，器皿邊還有許多怪異的工具，加上那些堆積如山的獸骨和數不清的典籍，這位妖族，果然是一位博學的大師。

  他在龍宮也待不了幾天，就把房間布置成了一間實驗室，唯恐錯過一點時間，好學到了這種程度，這世間的大多數人都是望塵莫及，別說做到，想到的都不多。

  短暫的探查，便讓周舒對那妖族有了不少了解。

  咚，咚。

  周舒輕輕敲了兩下門。

  “說了不要來打擾我，你們的事情我會想辦法，但現在別來打擾我！”

  幾乎吼叫出來的聲音，卻意外的帶著幾分書卷氣，讓周舒又多了幾分好感。

  周舒很少見到真正的妖族，因為妖族大都群居在離人類很遠的地方，刻意遠離人類。

  說來有些奇怪，雖然妖族很多地方都學人類，生活方式也和人類沒什麽區別，但卻不願和人類相處，即使現在人類和妖族並沒有什麽仇恨，早就安於和平。

  究其原因，還是妖族在玄黃界的地位有些尷尬。

  妖族是妖獸化形為人而生的種族，擁有兩者的特質，他們不承認自己是人，也不承認自己是獸，覺得自己高於人類也高於獸類，是一種更高階的種族，在玄黃界裏地位應該比兩者都高，為此，同時和妖獸、人類樹敵，戰爭了許多年。

  一場場大戰打下來，讓妖族認清了事實。

  他們雖有兩族的優點，但同時也有兩族的弱點，相比優點，這弱點更加致命。

  在戰爭中，不管麵對哪一方，他們都處於弱勢，即使有天才妖族出現，也扭轉不了這樣的命運。

  戰爭之外，他們還做了別的事，比如升仙進入仙界，在仙界提升妖族的地位，這個法子也很不錯，但可惜的是一樣不能成功，妖族在升仙方麵更加弱勢，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都不如人類修仙者和妖獸，人類大能不斷湧現，妖獸裏總有神獸聖獸，而妖族，大多時候隻能看著。

  畢竟，他們在修仙上比不上人類修仙者，而在體質上，又比不上體魄強大、天生血脈的各種妖獸。

  妖族看清了事實，知道事不可為，開始向其他方向探索，運用自身的條件，試圖改變命運。

  比如研究法訣，想創造出比修仙者更強的法訣，他們的法訣，並不以道為核心，更在乎技巧上的改變，詭異、多變的法訣，是現在妖族的一大特色，許多法訣就算修仙者也無法使用出來，甚至想都想不到；

  又比如研究各種藥劑，分血，凝血，試圖萃取出妖獸中的精華，為妖族自己增強力量，這方麵的成果也相當多，論到實際效果，可能比人類修仙者的丹道還要厲害。

  如此種種，也算是走出了屬於自己的路，長此下去，未必不能和人類修仙者並立。

  雖然妖族大都不明大道，但他們的智慧比人類更甚，這是他們最大的優點。

  對妖族，周舒還是很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