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周舒收回目光，麵上帶了不少歉疚，緩聲道，“姣靈，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說。”

  姣靈看著周舒，溫聲道，“恩人是說這裏的星力麽？”

  見她明白，周舒也很坦白，“是，星辰之光應該是少了很多，都是我用掉了，實在抱歉。”

  “好像是少了很多……”

  姣靈往四周看了一眼，不覺有些詫異，“這麽看，大約少了四五千年的積累吧。”

  周舒心中一驚，訝道，“四五千年這麽多，我真沒想到，還以為隻有一千多年呢……”

  看著周圍，他臉上的歉疚越多了，心思也不覺沉重起來，想了想，很是堅定的道，“這些都是你們族人幾千年來辛苦積攢的，無法用寶物衡量，怕是補償都補償不了，不如這樣，你有什麽要求盡管說吧，隻要我能辦到一定會盡力。”

  姣靈卻不說話，緩緩朝他走近，走到數丈的地方才停下來。

  看著周舒，她淡淡一笑，“恩人，你也不必太在意，姣靈之前答應了任你取用，又怎麽會要求補償呢？”

  “雖然你這樣說過……”

  周舒有些疑惑，“可是，這也太多了些，四五千年啊。”

  “是，但四五千年……四五千年……”

  姣靈忽然歎了口氣，目光停留在周圍的鮫人明珠上，緩緩道，“四五千年來的積累，但我們鮫人也沒有用它們做成過什麽事情，從星辰聖殿建立以來，我們就隻知道不斷的往裏麵放各種各樣的星辰之光，但卻隻進不出，從來沒有鮫人從聖殿裏得到過什麽，這是因為先祖立下了不容改變的規矩，星辰聖殿是鮫人最寶貴的地方，比生命還寶貴，所有鮫族都要用一切去守護它，除了鮫人聖女，絕不能讓任何人進去，其他鮫人也包括在內……”

  “聖女又能從聖殿裏得到什麽呢？我們鮫人的聖女，從來都不擅長修煉，就拿姣靈自己來說，雖然是第二次進來，但依舊茫然無知，看著著滿地的星光，除了知道能恢複自身，其他什麽也不知道……隻收集卻不利用，就算再多的星辰之光也隻是放在這裏蒙塵罷了，對大多數鮫人來說，它們就隻是華美的收藏品，除了名字以外沒有任何價值，而我們鮫人，偏偏就喜歡做這樣沒有價值的事情……”

  似是觸動了心事，姣靈不斷說著，而周舒也不打擾，隻安靜的聽著。

  “在恢複身體的時候，姣靈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星辰聖殿是好，但隻有聖女能用，而其他鮫人都不能用，那就完全失去了聖殿的意義，我們鮫族有這麽好的聖殿卻不知利用，還要去請求流雲宮的庇護，真是好笑呢……姣靈總說要鮫人和其他海族平等，但其實我們鮫族內部就很不平等啊，而且根源就在我這個聖女身上……”

  她嘴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其中全是自嘲。

  周舒雖沒有說話，但也點了點頭，他也覺得奇怪，明明鮫人擅於利用星力，而這聖殿裏又有許多星辰之光可以得到星力，但鮫人一族為何就沒有出現足夠的強者呢，哪怕一千年出一個，對鮫人種族也有極大的幫助，現在看來全是祖宗留下的規矩不好，這麽多星光隻有聖女一人能用，但聖女又不會修煉，的確諷刺。

  姣靈看著滿殿的星光，眼神忽而堅定起來，正聲道，“要改變，就從自己起，千萬年來的老規矩已經不適合現在，是時候變一變了，這次出去以後，姣靈就打算開放聖殿，讓有能力有想法的鮫人一族，全都能夠進入聖殿，尋找合適的星辰來參悟星力，慢慢變得強大起來……”

  她的目光凝在周舒身上，“恩人，姣靈很想你再幫我一次。”

  周舒若有所悟，“幫你壓服那些反對你改變規矩的鮫人麽？”

  姣靈點點頭，又搖搖頭，“不止是壓服，阻力會很大，這些規矩幾萬年來一直沒有任何變化，族長還有幾位長老肯定都不會同意，但姣靈也一定要成功……”她頓了一下，神色凝重起來，“為此，姣靈不惜一切。”

  “沒問題。”

  周舒很快點了下頭，微微笑著，“你都說了不惜一切，我還有什麽顧忌的呢。”

  他的想法和姣靈差不多，對鮫人一族來說，那些族長和長老是守護者，但也是讓鮫人無法變強的最大阻礙，鮫人的漸漸衰弱，其實也是他們固執造成的結果，鮫人要強大，要提升地位，就必須改變，而改變，就必須將一切阻礙都清掃掉。

  對周舒來說，雖然他一向不喜歡參與其他宗族或是宗門的紛爭，但這次來海底卻不同，他已經攙和到流雲宮的內部爭鬥去了，攪了個大亂，再多一次也無所謂了，索性就做到底。

  “太好了。”

  姣靈舒了口氣，溫聲道，“有恩人這句話，姣靈的心一下就安定下來了，隻是……姣靈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恩人，總之不管恩人你對我要求些什麽，姣靈都會盡力做到。”

  周舒淡淡一笑，“不用，就當功過相抵了吧，我們用了你們這麽多星光，不做些事總是不行的。”

  他猜想姣靈也是這樣想的，她外表清純柔美，但心計並不簡單，可能早在讓周舒等人進入聖殿的時候就做好了這樣的打算，不過也好，他恢複了煉妖壺，李傲劍和朱大山也利用了星力，不可能不付出什麽，做些事情才對，也算是公平的交換。

  姣靈笑著搖了搖頭，“這件不算，以後姣靈再圖報答。”

  “隨便你了。”

  周舒笑了笑，似有所思的道，“不過這件事你不用管，你把那些肯定會反對你改變規矩的鮫人告訴我就好，其他的事情都由我來處理。”

  “嗯……”

  姣靈猶豫了一會，小聲道，“恩人打算怎麽做……”

  周舒沒有多想，笑了笑道，“改革從來就沒有不流血的，執意擋路的人不適合再待在這裏，也不該再回來。你不用問，不用管，也不須想，如果讓眾多鮫人知道事情和你有關，對你可沒什麽好處，這惡人隻用我來當就好，到時候你直接出去宣布，不會有人會反對。”

  這樣的事情，他處理得不少了，隻不過把宗門裏做的，再在鮫族裏搞一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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