闞所長聽得任教授的話，往後退了一步，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備受打擊。

  “真的是你，教授？許嘉興不是你最愛的學生嗎，你很多次跟我誇獎他有天賦，可你怎麽能……”

  “是。”

  任教授飛速打斷闞所長的話，譏諷的嘴臉下，透著一絲惋惜。

  “他是有天賦，我一直很欣賞他，可是，誰叫他太死板了呢？如果他知道變通，死的就不會是他。”

  徐夷光聞言，淡淡一笑，“如果當初許嘉興知道變通，失蹤被碎屍的人，就是張浩了吧？”

  聞言，朱鵬明和魏博揚一驚。

  任教授眯著眼，側目去看徐夷光，陰沉著臉，“你都知道什麽？”

  “其實，我知道的不多。”徐夷光垂首看了手裏的頭骨一眼，“隻是我今天之前剛聽說過一件事，許嘉興死後三年，你在國外發表了一起學術論文，關於活體移植，換心手術，而恰好，我又知道，許嘉興案子當中，跟他的頭骨一樣沒找到的，還有他的內髒組織。”

  眾人一聽明白了。

  闞所長驚愕地看著任教授，“你，是為了這個實驗，為了你的學術研究，殺了人？”

  任教授嗤笑了一聲，“既然你們都知道了——沒錯，是我做的，但那又怎麽樣，學術本來就應該要有奉獻精神！犧牲許嘉興一個，讓我做了這活體實驗，拯救千千萬萬的人，這才是大道，這才是大愛！”

  徐夷光聞言，將頭骨塞在魏博揚手裏，鼓了鼓掌。

  “能夠把自私變/態，厚臉皮地說到這份上，我真是佩服您的臉皮厚度，用您這臉皮厚度可以當防彈城牆了吧？”

  聽得徐夷光的話，魏博揚捧著頭骨也不覺得害怕了，隻想說一句：小仙女說的好！

  “你懂什麽？！”任教授瞪著徐夷光：“如果不是我，這世上的死人，不知道要增加多少！我才是救了那些人的救世主！”

  徐夷光嗬了一聲笑了，“您童話小說看多了吧？還是犯中二病了？”

  活體移植這種事，本來就不道德。

  但凡合法道德的話，後來也不會被取締！

  還妄想借此當救世主？

  真是中二病犯了。

  徐夷光白了任教授一眼，道：“許嘉興是真的崇拜你，當你是他的老師，我猜想，你肯定跟他說過這個想法，但他不同意，又或者，他甚至說這種法子不人道，不應該繼續下去，所以你就恨上了他？”

  任教授聞言，看了一眼，儀器旁邊的凳子，走過去坐下來，雙手交放在膝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徐夷光，“你不是什麽都知道了嗎？那你就猜吧，我聽聽你的故事，是怎麽樣的？”

  魏博揚和朱鵬明真是佩服任教授的抗壓能力，到了這份上，還有閑心聽別人講故事。

  闞所長一直緊繃著臉，拳頭緊握，費了好大的力氣，他才沒有讓自己衝上去，給任教授一拳。

  聽到任教授這麽說，最淡定的反而是徐夷光。

  徐夷光盈盈一笑，“既然教授這麽給麵子，那我就猜一猜？”

  任教授做了個請的姿勢，“洗耳恭聽。”

  “許嘉興當你那，是個很有天賦的醫學生，他考上醫科大學後，你對他的成績很滿意，覺得他能幫助你的研究，就火速收他為徒，讓他跟你一塊做研究，可當時你還有另外一個學生，就是張浩。”

  徐夷光望著任教授，“張浩是你的學生，應該也算聰明，可是呢，你覺得他相比起許嘉興來說，差了很多，所以你將關注度都放在了許嘉興身上，盡力去培養許嘉興，做你合格的左膀右臂，張浩感覺備受冷落，在背後難免對許嘉興有所指摘，甚至他可能向你訴過苦，可你不在乎這個，你隻在乎誰能幫助你在醫學上，取得更大的進步，能力更差的張浩就成了棋子。”

  任教授笑眯眯地聽著。

  “張浩是個普通人，有自己的七情六欲，見你看重許嘉興，就愈發看不慣許嘉興，學校裏的人就都覺得他和許嘉興有齟齬，而沒多久之後，你跟許嘉興提起了你想要做的研究，許嘉興是個陽光善良的人，他從小跟奶奶一起長大，知道生命有多寶貴，他肯定不同意你的提議，甚至覺得活體移植太殘忍，你得不到許嘉興的認同，便恨上了許嘉興，覺得許嘉興或許會擋了你的路，這個時候，你再次看到了張浩。”

  闞所長和朱鵬明魏博揚，都看著徐夷光。

  徐夷光繼續道：“張浩這個人，虛榮自大，說句難聽的，他還是個受虐狂，對他來說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你知道他這個心理，所以你給他丟了個虐點過去，或許你跟他說，你不是看不上張浩，隻是太欣賞許嘉興，隻能對不住他，同時透露出，你在做這個研究的事，張浩一聽，為了博你的關注，肯定興致勃勃地讚同，支持你，加上有許嘉興的存在，你不知道通過什麽方法，說服張浩跟你同謀。”

  任教授抬了抬手，“繼續。”

  “張浩不知道為什麽被你說服，那天，是你故意驅使許嘉興去取樣本，並且讓張浩借口在家休息，實則去那條路上，堵住了許嘉興，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他將許嘉興帶走了，而你那天假裝照常在學校上課。或許你回家的時候，許嘉興已經在你的家裏，這樣你就有了個充分完美的不在場證明，等到家裏之後，你和張浩偷偷私下，做了你們想要做的手術實驗。”

  說到這兒，徐夷光停下來，看向任教授。

  “當時你們做活體取摘的時候，許嘉興還活著吧。”

  聽到這兒，闞所長瞳孔猛地一縮。

  朱鵬明微微握緊了手掌。

  魏博揚心裏來了一句臥槽。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任教授，聞言笑著來了一句：“當然，我要做的是活體移植的研究，他肯定得活著。”

  “不僅要活著。”徐夷光道：“為了懲罰他不肯答應和你一起研究的事情，說不定出於報複，你甚至在取摘他的內髒時，都沒有用麻醉劑吧？”

  任教授微微一笑，“小姑娘，你真的很聰明。”

  闞所長麵色驟然一變，“你怎麽這麽殘忍！那是一個人啊，一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