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場麵安靜了一瞬。

  徐夷光眨巴眨巴眼，沒說話。

  崔教授愣了下，先炸鍋了，白了蔣聿城一眼，不服地道：“你什麽時候這麽缺錢？至於嗎你？”

  蔣聿城好整以暇，“缺，一直缺。老婆本差一大截呢。”

  崔教授：“……”

  嘴角抽了抽，崔教授按捺住想揍蔣聿城的衝動，心想蔣聿城好歹是個少校，每年獎金補貼軍功獎勵，攢的錢估計比他們都多，而且他平時都在軍區呆著，什麽花銷的地方都沒有，居然說自己缺錢。

  崔教授不想搭理睜眼說瞎話的蔣聿城，看向徐夷光。

  徐夷光見狀，默默地舉了一下手，“那個，我也缺錢。”

  “……”

  崔教授沉默了一瞬，算是明白了，蔣聿城不是給自己要錢，是給徐夷光要啊，他哭笑不得地道：“行行行，那就做兩塊玉佩，我出兩份錢，怎麽樣？旬老哥不是給了兩千塊嘛，我出四千，好了吧？”

  徐夷光咦了一聲，“兩千，不是三……”

  話還沒說完，蔣聿城看了崔教授一眼，搶先道：“老師之前做的玉佩，給了三千塊。崔教授你記錯了吧？”

  “是我記錯了嗎？”崔教授愣了，來之前，他特意問過，旬老說是給了兩千啊。

  但看著蔣聿城信誓旦旦的樣子，他忍不住懷疑自己，難道真是他記錯了？

  徐夷光看看崔教授，再看看蔣聿城，總覺得事情有點蹊蹺。

  而一旁的柳月兒，被脫口的幾千塊錢給砸蒙了！

  發生了什麽？

  她怎麽一句沒聽懂，轉頭就要給夷光好幾千塊錢？

  那可是好幾千啊！

  他們一家六七口人，忙活一年也省不了那麽多錢！

  柳月兒思及此，心裏狠狠跳了一下。

  崔教授那邊反應過來了，擺手道：“不妨事，記錯就記錯了吧，四千變六千，這點錢我還出得起，隻要夷光丫頭你幫玉佩給我做好，六千塊錢很快送上門來。”

  “那我就先謝過崔教授了，您放心我一定會給你好好做，做得漂漂亮亮的，絕對比給旬爺爺的還漂亮！”徐夷光為著六千塊錢，兩眼發光，信誓旦旦的拍著胸口保證。

  崔教授一疊聲的叫好，麵上堆滿了笑，笑得一張臉都是褶子。

  想著時間也不早了，他們就沒拉著徐夷光說閑話，打算先回市裏。

  崔教授先上了車。

  蔣聿城伸手打開了車門，卻又停下來，轉頭去看徐夷光。

  徐夷光茫然：“怎麽了？”

  蔣聿城頓了一瞬，才道：“你的腳傷，打算什麽時候治？”

  徐夷光沒成想蔣聿城還惦記著自己的腳傷，剛想說緩一緩再說，卻又想起來蔣聿城剛才幫自己要兩份手工費的事兒，她驀然道：“你剛才……是想幫我？”

  不用她明說什麽事，蔣聿城也知道她問的是什麽事，卻沒有說，而是故作平淡地道：“我讓你的小王哥哥，去市裏醫院打聽了一下做手術的事，如果你想做手術的話，隨時可以來找我。”說著，他補充了一句：“便是現在手上沒錢也沒什麽，反正有人欠了你六千。”

  坐在副駕駛的崔教授隱約聽到這幾句，麵無表情，憤憤地在心裏罵了一句：小兔崽子，為了自己的媳婦，連他都坑！

  但想著徐夷光的腿傷，他默了默，倒也沒說什麽。

  徐夷光聞言，卻頗為尷尬，耳尖有些泛紅地撓了撓頭，“那個，再說吧……等得了這次的手工費，我們家欠你的三千……”

  “等事情結束後，考慮一下結婚的事。”

  蔣聿城見她又想提還錢退婚的事，直接麵無表情地打斷了徐夷光的話，同時上了車。

  徐夷光嘴角一抽，怎麽又提結婚的事兒了？

  “我……”

  “考慮清楚，我這邊隨時可以。”

  蔣聿城再次打斷徐夷光的話，旋即開動車子，從徐夷光麵前倒車走了。

  徐夷光：“……”

  看著利索掉過頭，開出去的車子，徐夷光額角跳了一下。

  柳月兒才反應過來，抓住徐夷光的手問道：“夷光，他怎麽跟你說什麽結婚不結婚的事兒啊？”

  徐夷光握著手裏的玉雕，騰出一隻手摸了摸鼻子，斟酌道：“嗯……這是個誤會……”

  她把徐家之前拿了蔣家做禮金的三千塊錢的事，跟柳月兒說了，附帶介紹了一下蔣聿城曾經和徐筱筱訂過婚，和她一樣，兩個人都被綠了。

  柳月兒瞪大了眼睛，默默良久，蹦出來一句：“徐筱筱眼睛瞎了吧。”

  她以前隻聽說過，徐筱筱有個軍官未婚夫，卻沒見過。

  現在照她看，蔣聿城是個軍官，長得又帥，還有錢，不比劉江河好上千萬倍？

  徐筱筱眼睛是有多瞎，才選了劉江河？

  徐夷光看到她一臉不敢置信，咳了一聲，補充道：“退婚之前，他們倆沒見過麵。”

  柳月兒：“……”

  哦，那就能理解了。

  沒見過麵，徐筱筱當然不知道蔣聿城有多好，隻看得見眼前的劉江河，想著是文人，劉家也是不缺錢的，自然是選劉家也好。

  但誰知道，世事變化，反複無常。

  一想到徐筱筱現在麵臨的劉家的情況，柳月兒就樂了，一邊拉著徐夷光往家去，一邊幸災樂禍地道：“要是徐筱筱知道她不要的未婚夫那麽好，如今還喜歡你，隻怕鼻子都要氣歪了。”

  徐夷光嘴角一抽，“他哪喜歡我了？”

  柳月兒盯著徐夷光，好生奇怪地道：“他要是不喜歡你，幹嘛提出要和你結婚啊！我看他剛才挺護著你的。”

  徐夷光猛地咳了幾聲，目光閃躲：“我覺得，你看錯了……”

  她攏共才和蔣聿城認識多久？

  談什麽喜歡不喜歡？

  她覺得，蔣聿城大概是不想被徐家退婚兩次，才非堅持要維係婚約的。

  要不然，這麽好的條件，幹嘛娶她這個殘疾的？

  柳月兒卻不這樣覺得，“是你看錯了吧？我看他真的不錯，比劉江河強多了，夷光要不你考慮一下？”

  徐夷光一個頭比兩個大，考慮啥？讓他們倆被綠的，互相拯救嗎？

  而且她總覺得，蔣聿城這個人，讓她看不透。

  至今為止，她都沒從蔣聿城的麵相上，看透什麽信息。

  蔣聿城這個人，在她麵前就像是蒙了一層霧，展露出來的東西太片麵，霧裏看花，太讓人捉摸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