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六章:昆侖之上有月國
作者:見異思劍      更新:2020-12-26 23:35      字數:6953
  (本來特別卡文,請完假之後思路忽然豁達了!所以,我把今天的請假鴿了!)

  賭場裏燈火通明。

  人們麵麵相覷地看著,劍閣二師姐的冠與劍還在桌麵上,色澤質樸。旁邊堆著的金錢和籌碼像是朝見的信徒,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二師姐已於屋中消失,離別之時沒有帶起一絲風。

  醞釀許久的風暴卻在片刻之後騰起,寂靜被瞬間打破,人聲驟然的嘈雜炸開,幾乎要將房頂掀去。這是天榜所發生的事,這種情緒還會在不久的日子裏飛快傳達下去。

  簫裘同樣愣了許久,等到一顆心終於沉下去時,他邁起腳步,越過門檻,踏到了雪街上。街上並無足印,二先生的身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抬起頭,看到了天榜的中央,一道明亮的線宛若連接天地的雨絲,自上而下抹過。天榜的大樓搖晃不休,籠罩著的金光片片碎裂,宛若十萬隻蝴蝶同時破繭而出,振開金色的翅,飛入風雪寒冷的夜。

  無邊的金光在空中散成了金粉,遮蔽群樓。

  但金光遮不住中間那道明亮的線。

  那是劍閣二師姐的劍。其芒天地不可奪!

  劍閣弟子壞了天榜規矩這個想法衝入了簫裘的腦海,衝擊力不亞於先前寧長久贏下十四弟子。

  天榜在中土屹立了千年,比如今的任何宗門都要更加古老。

  天榜是公認的,天生地長之物,沒有人知道它的來曆,但哪怕是劍閣,對其依舊懷有尊敬。天榜的曆史上,不乏有大名鼎鼎之人被無名小輩擊敗這樣的事,但從未有人真正去挑戰天榜的規矩。

  而今日二師姐破榜了

  天榜這等古老的存在麵對劍閣那樣龐然大物,兩者若起衝突,不知道最後該如何收場。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遠遠超出了簫裘的想象。直到此刻,他才發現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件大事裏,而一向自負的他,在其間顯得渺小。

  二師姐斬開了天榜禁製,她看著天空中筆直落下的劍光,皺了皺眉。

  她為自己的衝動感到後悔。

  但樓已破,她也懶得去想其他,直接禦劍上樓。

  天榜的樓雖也巍峨,卻不似中土四樓那般高聳入雲,二師姐於第一個階梯落足,轉眼便至樓頂。

  樓台上的風雪被劍斬得七零八碎,看上去狼藉一片,號令樓的門關著,風從縫隙湧入,裏麵似乎有細微的人聲傳出,難以分辨。

  外麵的動靜雖大,但天榜的禁製也有多重,號令樓並未被波及什麽,再加上大門緊閉,其中的少年少女也未感受到異動,

  不知為何,原本氣得心血翻湧的女子到了此處後,心莫名地平靜了下來。

  她收斂了所有的氣息,緩緩靠近了那扇門。

  她的身體微微側轉,目光透過門縫,向著裏麵望去。

  號令樓的比武室內鋪著特殊的地石,地石鍛造複雜,混以特殊的靈氣,哪怕是紫庭境的修行者,也很難在上麵留下劍痕。

  此刻號令樓中的燭台點燃了,地石泛著微光淡暈,像是一片鋪開的,攪著胭脂的水。

  自家的小師妹跪坐在地上,低著頭,短發散亂,脖頸微紅。她將手伸向了前方。

  前方,小師妹黑色的披風已然解下,鋪在地上,一個白衣少年躺在披風上,臉色慘白。那少年生得好看,眉目清秀得像是貴家公子出身,但哪怕是昏迷,眉宇間的英氣依舊似砥礪了千萬次的劍鋒,他躺在披風上,如躺於匣中的箭。

  小師妹正在照顧著他。

  哼,果然如此,見到一個長得好看的野男人就邁不動腿了,奴顏屈膝,悉心服侍,劍閣弟子的身份忘得一幹二淨像什麽話?

  二師姐看到這一幕,火又上來了。

  她決定衝入屋中,狠狠給她一頓教訓,順便也教訓一番那個皮囊不錯,現在卻半死不活的少年劍閣的女子也敢碰,果然是活膩了。

  她才要進門,卻聽屋內傳來了對話聲。

  二師姐的一隻腳又縮了回去。

  她凝神細聽。

  “你到底在樓上看到了什麽,天榜我雖不算了解,但總有耳聞的。下榜的人一個個都是生龍活虎的,哪有你這樣的?”柳希婉淡淡說道:“你不會是裝病想以此博取我的同情吧?”

  “我沒那麽無聊。”寧長久說道。

  柳希婉不依不饒:“那你到底看到了什麽?”

  寧長久道:“等哪天我能拔出那柄劍,你就知道了。”

  “那把劍?”柳希婉有些困惑,隨即伸出手摁住了自己的心口,大概明白他話中要說的意思了。

  她有些羞惱,也懶得去回應他。

  “愛說不說。”柳希婉冷哼了一聲,旋即問道:“你的劍術為什麽進步這麽大?半年前與你分別之際,我尚可與你平分些秋色,如今我已今非昔比,卻不曾想依舊不是你的對手。”

  二師姐心中微驚——他們居然早就認識?

  自己曾打探過小師妹真正的身世,但她不說,劍聖亦沒有明確的回答。她便隻將疑問藏於心底,沒有再多追問。這次闖樓,竟是小師妹的故人相逢?

  她隱約覺得其中藏著秘密,按兵不動,繼續偷聽。

  寧長久躺在地上,閉著眼,小聲地說:“因為你還沒徹底明悟。”

  “徹底明悟?”柳希婉不解,想著自己的劍心早已通明了啊。

  寧長久道:“你的心還是割裂的。”

  “別與我打機鋒,我們也不是外人,直言不諱就好。”柳希婉說道。

  寧長久想了想,道:“你的割裂有兩點,一是人與劍,你始終沒有想好自己究竟想作為什麽存在,你的獨立與依賴被壓在心底深處,始終在碰撞交戰著。二是性別,我知道你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莫說是你,我至今也很詫異。”

  柳希婉冷哼一聲,用充滿怨氣的話語道:“都是可惡的二師姐騙我的,給了我本劍法,說是隻有自宮才能修煉,我未生疑,就”

  門外,二師姐臉色一下陰沉,她眯眼蹙眉,牙齒相抵,輕輕地廝磨了起來。

  寧長久忍不住虛弱地笑了兩聲。

  柳希婉眉頭一豎,怒道:“笑什麽笑!我如今要是男兒身,怎麽可能被你打敗!你這惡人,隻會打女人!”

  寧長久低聲道:“我擅長鍛劍而已”

  “你給老娘閉嘴!”柳希婉聽到鍛劍二字,想著自己被摁在地上打的情景,臉頰一下滾燙,她咬牙切齒地看著他,道:“要不是我還念些舊情,我現在早就把你掐死了!哼,當初我就不該支持陸嫁嫁,應該支持趙襄兒把你揍死!”

  “我和襄兒還是互有勝負的。”寧長久爭辯道。

  柳希婉冷笑一聲,刻薄道:“得了吧,我還不了解你?表麵上風輕雲淡的,本質上卻是一個怕老婆的老色鬼!”

  寧長久很是虛弱,也懶得去駁斥了。

  “總之謝謝你留下。”寧長久輕聲道:“其實你現在這樣也蠻可愛的,就當是忘掉過去,開始新的人生了。”

  “可愛?”柳希婉沒好氣道:“你可別有什麽非分之想,我原本應該是男人的,我要是你,我想想都覺得惡心!”

  寧長久卻道:“要是男人還好些。”

  “?”柳希婉一震,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道:“寧你,你不會真的有那種癖好吧?”

  說著,她身軀向後挪了挪。

  寧長久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後總要和我一起的。你要是男人,我和嫁嫁,和襄兒還好交代一些,不像現在,我估計解釋什麽,她們都不會信的。”

  “我才不會做你的劍!”柳希婉聞言,冷冷道:“再說,你的名聲還不是你自己敗壞的?怪得了誰啊,反正我現在性別也定了唉,我本來都想開了這件事,現在見到了你,更煩了!”

  寧長久道:“皮囊不過是外物,你既然要勘破無上的劍道,這等細枝末節的外物當然也要趁早勘破才是。”

  柳希婉淡淡地嗯了一聲:“反正就是不爽,而且我本來以為選了女人後,這裏都會像陸嫁嫁那麽誰想到”

  寧長久輕笑著打斷道:“不算小了。”

  “反正就是不爽!”柳希婉捏緊了拳頭。

  寧長久道:“說輕點,家醜不可外揚。”

  “呸!誰是你家的啊!”柳希婉摩拳擦掌,拳頭要迎上去了。

  二師姐在外看得有些吃驚。

  這

  自家的小師妹怎麽變成這副模樣了?

  這半年裏,小師妹除了剛剛選擇性別之後經曆了一段肉眼可見的焦慮,其後可都是冷靜的,深諳世事的形象,所以她也很喜歡這個師妹,一來性情好,二來天賦高,幾乎沒有她兩遍學不會的劍術。

  但在這個男人麵前,怎麽變得和個懷春少女似的。

  這讓二師姐覺得很不開心,仿佛自己似有的東西被人硬生生奪去了一樣。

  屋內,兩人又對罵了一會兒。

  寧長久徹底沒了力氣,病懨懨地躺著。柳希婉將劍意度給了他一些,然後言語威逼,隻有他出言求她,她才願意繼續輸送靈力。

  寧長久想著此處也沒有外人,便也沒有礙於什麽麵子,劍靈讓他說什麽,他就說什麽。

  二師姐在門外,聽著他們彼此口中越來越出格的話小師妹在自己心中的形象也慢慢顛覆了。

  原來你過去在我麵前,隻是做做樣子啊二師姐這樣想著,咬牙切齒,默默地記了筆帳。

  她揉了揉額頭,螓首微抬,看了看天榜的樓頂,忽然有些不解。

  為何榜靈至今還沒有動靜。

  劍聖說過,那個榜靈非常強大。它的強大不在於力量,而在於近乎無法殺死。

  當然,榜靈的境界也一點不弱,哪怕比起自己,應也隻會更強。

  但二師姐從不相信世上有不可殺死之物。

  她生性灑脫,想著榜破都破了,事情鬧得大些也並無所謂,反正未來的日子裏,他們還要做更大的事——用手中的三尺青鋒,將藏於世界暗處的腫瘤和瘀血刮去。

  “叫我主人!”柳希婉越來越變本加厲。

  寧長久卻沒有回應。他躺在床上,徹底失去了力氣,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柳希婉皺眉道:“裝什麽死?還想不想我照顧你了?”

  寧長久不說話。

  柳希婉摸了摸他的額頭,又試了試他的脈搏。

  “真昏過去了?”柳希婉還是抱有懷疑,不滿道:“可真會挑時候啊。”

  寧長久陷入了沉睡。

  他的意識化作一個雪白的影,向上漂浮。

  他越過了天花板,重新來到了頂層。

  “你來了。”一個聲音響起。

  不待寧長久回答,數十個聲音同時重複了一遍,若萬鬼齊聲:“你來了。”

  這些聲音在寧長久的耳朵裏嗡嗡作響。

  靈態的他睜開了眼,他來到了天榜的頂層,看到的卻不是富麗堂皇的宮殿,而是一棵參天的巨木。

  這是他所見的,最高最大的樹,根生於地心,枝幹溢於蒼穹,巨大的樹冠無限撐開,似要遮住天空。隻是那些樹幹上,葉子已變得稀少,橫斜的枝影孤零零地,蕭索如虛無的宇宙。

  樹下立著許多人。

  寧長久見到了先前所有接引他的老人,那些老人一個接著一個地麵向了他。有內翻足,口吃這樣輕微的殘缺,也有斷臂,剮目這樣駭人的殘疾。

  最後,這些人一個接著一個消失,隻剩下最後健全的老人。

  老人看著寧長久,他忽然舉起了刀,剖開了自己的身體。

  寧長久這才發現,這個看上去完好無損的老人其實也有嚴重的殘缺。

  他的身體裏,心髒被撕開了,缺少了很大一部分,血管也錯位斷裂著,像是無數糾纏在一起的根,很多甚至打上了死結。他的肺已被切開,露出了其間的血管,肝、膽、腎髒的邊緣似被廚師用精妙的刀工切過,一片細碎,它們躺在黏稠的血液,血液蠕動著,像埋著無數的蟲,要將這五髒六腑一同吞噬。

  寧長久看著這令人作嘔的一幕,麵不改色,他輕輕搖頭:“不用故弄玄虛了。”

  老人麵無表情地肢解,身軀散開,化作了地上的一捧土。

  老人消失後,大樹之下,一個黑色的身影顯露了出來。

  那是一個少年的背影。

  少年的發是黑的,衣裳也是黑的,皮膚卻泛著古銅的顏色,但他的眉目深邃而分明,如夜除那般完美若神。那種神性中又透著微微的秀氣,隻是這種秀氣同樣浩大,那是山清水秀,山是層岩疊嶂,水是江河瀚海。

  他隻露出了臉,四肢都藏在漆黑的衣服裏。

  他盯著寧長久,問道:

  “你見過我妹妹?”

  寧長久點點頭:“見過,有人告訴我,她叫詩。”

  “嗯。”少年沒有隱瞞:“如你所言,惡便是我的名。”

  “你是專程來找我的?”惡問道,他對於詩似乎並不關心。

  寧長久道:“我是來寫天書榜的,但我猜到了惡有可能是你。”

  “為什麽?”惡又問。

  寧長久道:“有人告訴過我,全知之人必也為所有人所知。正如天下無人不知神主的存在,而中土無人不知天榜的存在。所以我猜想,惡很有可能就是你。”

  “誰讓你來找我的?”惡問。

  寧長久道:“這個我不確定能不能告訴你。”

  惡沒有追問,他現在的狀態,也不願去涉及其他大的隱秘。

  寧長久想了想,又道:“你應該也猜到我在尋找你了。要不然你也不會讓那些老人來接待我。”

  “嗯。”少年直言不諱:“你一進樓我其實就注意你了。你的身上,有我非常熟悉的氣息。”

  “熟悉的氣息?是什麽?”寧長久忍不住問。

  惡說道:“我無法確定你是誰,無法確定你是敵是友。直說你的來意吧。”

  惡的話語平靜。

  寧長久分不清他是神,妖魔,亦或者其他的存在。

  寧長久看著他背後參天的古木,大致猜到,這應是這少年力量的源頭,也是他能夠全知的關鍵。寧長久覺得,世間所有神秘存在的一切,都有一定的神話可以追覓。但關於這顆樹,他想不到任何相關的神話,唯一有可能有關的,便是歲菩提

  隻是歲菩提早已更名為原君,成為了坐鎮天國的主人之一。

  “我想來詢問問題。”寧長久道。

  惡說道:“你是五百年來,第一個找到我,並喊出我真名的。想來讓你尋我之人,也是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老怪物寧長久默默地點了點頭。

  惡說道:“時間有限,我引你來此已耗費了不少力量。而我最多也隻能回答你三個問題,這三個問題,不可涉及神國中的存在,否則我們都會遭殃。”

  寧長久心中一動。竟可以詢問三個他本隻打算問一個的。

  寧長久看惡的眼神順眼了不少。

  第一個問題毋庸置疑,便是大師姐讓他詢問的那個。

  “不可觀在哪裏?”

  他的問題出口,自己卻沒有聽到自己的問話。

  他的聲音像是被吞沒了。

  惡無聲抬頭,漆黑的眼睛盯著他,那雙眼睛似黑夜也似深淵,仿佛隨時要將他容納進去。

  寧長久精神一凜,眼前瞬間充斥了黑影,他來不及做任何的防抗,恐懼毫無征兆地湧上了心頭。他明明是靈態,口鼻卻像是浸在了水中,肺部的空氣漸漸抽空,死亡的眩暈感壓了上來,單薄的身軀難以維持,幾欲崩解。

  死亡並未到來,惡收回了視線,話語帶著恍然之意:“原來,那個地方,現在叫不可觀啊。”

  寧長久緩了緩情緒,對於先前的遭遇並未質問什麽,隻是問道:“不可觀以前叫什麽?”

  “以前啊”惡露出了緬懷的神色:“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稱之為‘囚’。”

  “囚?”寧長久疑惑。

  惡不再多說,聲音漠然,道:“不可觀藏於昆侖天柱。”

  寧長久問:“昆侖天柱又在哪裏?”

  “月國。”惡說道:“昆侖天柱三千年前已被觸斷,但月國猶在。關於月國的記憶,我早已斷絕多年,若非你今日到來,我還不知道,那裏又坐上了新的主人。”

  寧長久心想,哪怕你說月國,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前往啊

  但他不敢再瞎問,隻剩最後一個問題了,他略一斟酌,問道:“人間通往月國的道路何在?”

  惡說道:“月國唯一之門藏於萬妖城。”

  寧長久鬆了口氣,終於得到了些有用的信息。

  惡沒再說話,他站在樹下,看著那棵蒼天巨木,不知在想什麽。

  寧長久誠懇道:“感謝前輩解惑。”

  惡嗯了一聲。

  他立在原地沒有任何動靜。

  他沒有說什麽,也沒有讓寧長久離開。

  寧長久能感知到,他似是想告訴自己什麽,卻又在忌憚。

  “不可觀的觀主,如今叫什麽名字?”惡終於開口。

  寧長久搖頭道:“我不知道。”

  修道二十四載,他甚至不知道師尊之名。

  惡說道:“沒關係,以後你總會再見到她的。見到她之後,幫我與她說一段話。”

  寧長久微微蹙眉,隱約覺得這是一件極大的事:“什麽話?”

  “我”惡欲言又止,最後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你原封不動地告訴她。”

  寧長久的意識回到了腦海。

  柳希婉還跪坐在他的身邊,為他輸送著劍意,護著他的身軀。

  忽然,她收回了手。

  “別裝了!我看到你手指動了一下!”柳希婉明察秋毫,義正言辭道。

  寧長久緩緩睜眼。

  柳希婉看著他,質問道:“你裝睡多久了?”

  寧長久沒有回答,他想著惡最後給自己講的那個故事,尚有些渾渾噩噩。

  寧長久沒有回答,隻是輕聲問道:“我睡了多久?”

  柳希婉冷冷道:“半柱香都不到的。”

  寧長久嗯了一聲。

  柳希婉看著他慘白的臉,歎了口氣,道:“其實你可以再多睡會的。放心,我不會走的你也不許食言,等你清醒些,把打敗你的辦法告訴我。”

  寧長久閉著眼,混亂的意識慢慢平靜。

  “你師姐現在應該很擔心你吧。”寧長久想起了自己的師門,輕輕說道。

  柳希婉揉了揉臉頰,緩緩道:“放心,我師姐其實心很軟的,現在回去,她肯定是在生氣的,但是我再熬兩天,她就會擔心我的安危,想著小師妹隻要回來就好了,勝負不重要之類的到時候我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寧長久虛弱地笑笑:“你就這般利用你師姐的好的?”

  柳希婉苦惱道:“我也沒辦法呀,我師姐平日裏可無法無天了,我也隻好順著她。”

  “你師姐聽上去倒是個有趣的人。”寧長久道。

  柳希婉越說怨氣越大:“怎麽有趣了呀!哼,二師姐也就對我們凶,在大師姐麵前啊,她一樣乖乖的,低眉順眼,說話都不敢大聲。”

  “背地說人壞話可不好。”寧長久輕聲問道:“你就不怕你二師姐殺過來?”

  柳希婉自信道:“放心,天榜的規矩劍閣是尊重的,二師姐要是敢強來,看大師姐不揍她!”

  柳希婉腦補了一下在外麵無法無天的二師姐回閣挨揍的情景,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來。

  咚咚咚。

  號令樓的木門忽然被敲響。

  敲門聲很是冷漠。

  柳希婉的笑意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