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顧雲汐說不上自己在怕什麽。

  或許，她不是害怕，隻是一下子看到這麽多死人，心裏有些不好受。

  這種血腥的畫麵，在二十一世紀，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是不可能見到的。

  “四皇兄，我們走吧，不要……再殺了。”她輕聲說。

  君夜玄低沉喚了聲：“撤退！”

  便一手扯著韁繩，一手將她摟住，策馬衝了出去。

  山澗小路，一路顛簸。

  他低啞的聲音，比晚風還要清寒：“你不是要上戰場嗎？這裏的血腥程度，比起戰場，遠不及百分之一。”

  “你見過血流成河，整條河的河水，全變成紅色嗎？”

  “你可見過，黃沙泥土，都被染成鮮紅的顏色，不管你走到哪裏，你的手你的腳你的衣裳，都會被染紅？”

  “你可見過，那些人死了之後，屍體還在顫抖，還在抽搐，血還在流？”

  “你又可曾見過，無數的人倒在你的腳下，他們還沒死，但卻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一個個睜著絕望的眼睛，痛苦地看著你。”

  “甚至，他們寧願你能給他一刀，送他上黃泉，也不願一直一直流血，一直一直痛苦，痛個三天三夜才死去？”

  “不要再說了！”顧雲汐的心髒，因為他的話，在猛烈顫抖。

  她知道，她都知道，戰場，就是如此的殘酷！

  可她從未想象！

  原來那殘酷的程度，比她能想到的，還要深重！

  她不是什麽聖母，沒有所謂的菩薩心腸。

  可惻隱之心，誰都有。

  “或許有一日，那些屍首當中，有一個便是本王。”

  “四皇兄！”顧雲汐猛地轉身，抬頭看著他。

  這麽近的距離，看不清楚他整張臉，隻能看到他線條分明猶如刀削的下顎線。

  還有，他因為說話，微微滾動的喉結。

  一想到他倒在血泊中，忍受著痛苦，等待死去，那畫麵隻是在腦海裏閃了閃，心髒就頓時硌得慌。

  “你不會死的，你是戰神……”

  他想說，戰神，也不過是個區區凡人。

  一個有血有肉的凡人，便會流血，血流得多了，便也會死去。

  可當低頭看到她眼底的驚恐不安之後，到嘴邊的話語，就被自己硬生生咽回去了。

  “嗯，本王不會死。”抬頭看了天色一眼。

  天昏昏沉沉的，離天亮，至少還有兩個多時辰。

  他淡淡道：“沿著這山澗的路，一路去巫穹，至少還得要走一天一夜，你若是累了，就睡一會，本王守著你。”

  巫穹！

  顧雲汐一陣驚訝：“四皇兄，你也要去巫穹？”

  他去巫穹做什麽？

  君夜玄隻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顧雲汐的心髒，還在顫抖。

  心裏，忽然一陣暖意劃過。

  四皇兄，陪她去巫穹，去找她的大哥顧楠風！

  他怎麽可以對她這麽好！

  “可是，你要出征守城，你走了，樊城怎麽辦？”

  君夜玄不說話，也不看她。

  顧雲汐咬著唇，心情依舊難以平複。

  “四皇兄，以後，我一定會對你好……”

  “以身相許？”

  “我會和楚離一起，好好伺候你。”

  “……”又想將她扔下去了怎麽辦？

  這死丫頭，還真是懂得如何氣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