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這話一出，李昭野沉默了良久。

  蕭姝寧看他，笑容諷刺：“做不到？”

  李昭野眼眸複雜。

  蕭姝寧湊近他，近到呼吸交纏：“這就是……你說的愛我？”

  李昭野閉上眼，良久後又睜開。

  兩人對視，李昭野嘴角扯出一抹笑：“好，但不是現在。”

  蕭姝寧看著床上隨風晃蕩的紗簾，不知在想些什麽。

  李昭野又問：“想去逛逛南州城嗎？你不是一直說，想要來我出生的地方看一看。”

  蕭姝寧剛想拒絕，李昭野帶著一絲哀求道：“陪我做完這件事，我就給你你想要的。”

  南州城距青州不過幾百裏，然而這街上依舊喧鬧不已，一派安寧，絲毫沒有戰火硝煙的緊張感。

  李昭野如當年那般，隻要她多看一眼的小玩意立時就買下來送到她手邊。

  “姝寧你看，你最喜歡的糖人。”

  蕭姝寧淡漠地掃過，隨手一扔，那晶瑩剔透的糖人落在青石板上碎裂了一地。

  “我不是十六歲，早就不喜歡糖了！”

  李昭野一怔，平靜的眼眸中閃過幾許狼狽。

  路過一家鋪子，隊伍長長。

  蕭姝寧瞥了一眼，李昭野解釋：“這是桂花釀，我去給你買。”

  “不必，桂花釀我隻喝阿遠伯做的，隻可惜，阿遠伯死了。”

  蕭姝寧嘴角露出嘲諷的笑：“死在破城那一日，那些救我的百姓，都被亂箭殺我。”

  這話說完，她看見李昭野臉色倏然變得一白。

  蕭姝寧卻猶不放過他：“以前你一闖禍逃學，便喜歡拉著我去他的酒樓買幾壺桂花釀，然後躲到城外去，他每次都幫你騙過侯府的護衛。”

  李昭野啞著嗓子哀哀道：“姝寧！”

  蕭姝寧像是聽不見，自顧自道：“還有阿遠伯的小孫子，那個話都說不清的小豆丁，若是活著，今年該過五歲生辰了！”

  李昭野眼眸狼狽，蕭姝寧卻冷眼看他，毫不留情道：“你在難過嗎？可這不都是你做的孽。”

  她雖是公主，父皇卻對她頗為寵愛，還給了她一塊令牌許她隨意出宮。

  她幾乎是在整個王城百姓的眼皮子底下長大。

  後來李昭野隨父親入王城封侯，她便帶著李昭野走過她所有的秘密基地。

  蕭姝寧看著南州城：“當年我向父皇要這裏做封地，是想著，這裏是你的家。”

  說著她露出一個蒼涼至極的笑：“如今你的家還在，我的家卻已經沒了。”

  李昭野一半臉隱在陰暗中，許久才抬起眼眸，執拗道：“我們會有一個新的家。”

  回到住的院子後，李昭野莫名消失，隻留下許多人看守蕭姝寧。

  蕭姝寧仔細看了一下，院子裏就有數十個，那個被稱作暗影的暗衛也在其中。

  除了不能出這院子，蕭姝寧無論做什麽他們都不幹涉。

  一直收不到任何外界信息也見不到李昭野的蕭姝寧有些焦急起來。

  數次想逃跑都被攔住。

  直到第六日，李昭野帶著滿身血腥味出現。

  彼時蕭姝寧正在院中看著天邊那一抹半壁殘陽發呆。

  看見李昭野，她掀了掀眼皮，又看向天外。

  李昭野一步步走近，到了他麵前，他彎下腰凝視蕭姝寧臉龐。

  “我已拿下青州，幽雲十六軍退至炎城。”

  蕭姝寧麵無表情看他，在斷定這話的真假。

  李昭野揚起一抹帶著血的笑，帶著一抹瘋狂執拗：“韓立安戰死，姝寧，我答應你的做到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