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顧不上許多，宋霓凰立即要去找林霄澤。

  但才出茶樓，一道驚呼喊住了她！

  “公主！不好了！”

  府內管事喘著粗氣跑上前來，急得滿頭是汗：“駙馬被陛下抓入獄了！”

  “怎麽回事？”宋霓凰倏地一慌。

  管事答：“邊關守城將軍原是駙馬手下將士，如今城關失守，陛下要降罪駙馬！”

  荒謬！

  宋霓凰怎麽都沒想到父皇竟能糊塗至此！

  她咬牙吩咐：“進宮！”

  入了宮。

  皇帝大抵是知道她為何而來，直接閉門不見。

  天上陰雲密布，風雨欲來。

  宋霓凰望著緊閉的禦書房門，直直跪了下去。

  “父皇！兒臣懇求您放過駙馬！”

  大雨傾盆落下，宋霓凰凍得渾身發抖。

  暴雨降了一整夜。

  宋霓凰也就這麽跪了一整夜。

  她臉色虛白，幾乎暈厥過去，卻不知憑著一股莫名的勁兒堅持了下來。

  直到次日清晨，風雨停歇。

  禦書房的大門才緩緩打開。

  皇帝沉著臉踱步至她麵前質問：“霓凰，你何時變得如此不懂事了？”

  “父皇……”宋霓凰悲切無比，重重磕下頭去，“如今匈奴再犯，滿朝除了駙馬，還有誰能救國於危難？父皇與其要降罪，不如先讓他趕退匈奴，再做定奪！”

  皇帝臉色稍變，思慮片刻後，他冷冷甩袖。

  “來人傳令！命駙馬林霄澤後日率軍應戰匈奴！此次城破之罪，押後再論！”

  宋霓凰喉間梗塞，終是閉了眼，又一次重重磕下頭：“父皇英明……”

  話音落地，她整個人也徹底沒了意識。1

  ……

  宋霓凰再度醒來，已經回了公主府。

  剛醒，她便著急問：“駙馬呢？”

  “公主莫急，駙馬剛出獄，正在回府途中。”侍女忙不迭回。

  宋霓凰這才鬆口氣。

  念及林霄澤即將出征的事，宋霓凰思慮片刻，叫來管事吩咐：“你去庫房將我的嫁妝盡數換成銀票。”

  管事目露疑慮，還是點頭：“是。”

  待管事離去，宋霓凰在床榻上躺不住，喝了藥後便披著披風來到了前廳，想第一時間見到林霄澤回來。

  可她強撐著身子的難受，等來的卻是下人戰戰兢兢的稟告：“公主，駙馬出獄後便去了南郊別莊。”

  他就這般迫不及待要去見江落月嗎？

  胸口好似有利刃刺入，將她的心攪得鮮血淋漓。

  宋霓凰驀然咳嗽不止。

  “公主！”侍女見此，心疼不已。

  “我沒事……”宋霓凰卻是苦笑，仍舊等在前廳。

  然而這一等，宋霓凰就這麽從傍晚坐到了清晨。

  林霄澤踏入前廳，見到宋霓凰，不覺蹙眉：“公主今日怎起這麽早？”

  侍女紅了眼：“駙馬，公主可等了您一夜！”

  “你先下去。”宋霓凰嘶啞著嗓音打斷了侍女。

  待廳內隻剩二人，氣氛莫名的古怪。

  還是宋霓凰打破沉寂：“用過早膳了嗎？我叫廚房給你做點。”

  “不必了。”林霄澤看著她虛弱的臉色，莫名竟心煩起來。

  解釋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又咽了下去，他恭敬問：“不知公主等我一夜是有何事？”

  疏離的態度叫宋霓凰鼻尖一酸。

  她眨了眨眼，壓下澀意，將昨日吩咐管事換來的那匣子銀票遞給林霄澤：“這些銀票你明日出征時帶著上路，以備不時之需。”

  “公主這是何意？”林霄澤眉頭深鎖，並不接。

  宋霓凰咳聲道：“若是出征途中遇上糧草不足，這些銀票至少能抵上幾日……”

  她話未完，便聽林霄澤不輕不重的嗤笑一聲：“公主倒是天真至極，領兵打仗，朝廷自有糧倉供給，你這些銀票，還是自己留著買胭脂水粉”

  宋霓凰明白，千軍萬馬的糧草，她這些嫁妝錢換不來多少，但她總想著，能抵一些是一些。

  “可……”

  她還想說些什麽，林霄澤已經推開了匣子：“行了，公主若無他事，臣便去收拾行囊準備出征了，公主身體抱恙，明日就不必送行了。”

  宋霓凰看著他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唇邊笑容苦澀至極。

  第二日，大軍集結出征。

  饒是林霄澤說不必她送行，宋霓凰還是忍著高燒去了。

  隻因前世這一別，是她見他的最後一麵。

  看著林霄澤一身鐵甲戎裝，英武肅殺，讓宋霓凰想起父皇賜婚那日，她初見他，亦是如此。

  林霄澤是名刀，縱然父皇卑劣的用駙馬之位為鞘，她又如何能掩去他的鋒芒？

  宋霓凰想著，又咳了幾聲，虛弱的身形在風中仿若搖搖欲墜。

  看得林霄澤心裏越發煩亂，他不喜歡這種看起來馬上要碎了一般的宋霓凰，不覺冷臉：“臣不是說了，公主有病在身就不必過來送行了嗎？”

  宋霓凰心中苦澀，攥緊了手裏的包袱：“我隻是想給你送護心甲。”

  林霄澤一怔。

  終是低聲道謝：“多謝公主。”

  隨即，他將護心甲的包袱給了手下，讓其放入行囊。

  目送著包袱入了行囊，宋霓凰鬆了口氣。

  但還不等她道別，一個嬌弱女聲響起。

  “霄澤！”

  挺著大肚，江落月走得氣喘籲籲，含淚將手裏的東西遞上來：“霄澤，這是我為你親手繡的巾帕，願你大勝而歸！”

  “辛苦。”林霄澤伸手接過。

  宋霓凰以為他會將這帕子一樣隨手放入行囊。

  可下一刻，她看見林霄澤將那帕子珍視般藏入了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