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最毒婦人心
作者:騎驢漫風雪      更新:2020-04-01 12:09      字數:2352
  淩兮月狠擰了北辰琰胳膊一下,男人卻隻笑笑,不說話,抱著她往軍營的方向回去。

  剛剛沐浴過的少女,身上還沾染著晨露和青草的氣息,撲鼻而入,讓人心上發癢。

  “皇帝陛下百忙之中抽身,親自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淩兮月纖臂勾著男人的脖子,仰頭看向他。

  “沒事就不能找你,我尋自己的夫人,還需要理由?”

  淩兮月哼哼一聲。

  是誰這些天自顧自地處理政務,軍務,將她晾在一邊來著,說的好像不是他一樣。

  北辰琰道:“金陵城中來消息了。”

  “冷楓有消息傳來?”

  淩兮月眸光霎時一亮。

  北辰琰的表情卻不那麽好了,眸光冷颼颼地斜瞥了懷中女子一眼,但嘴角卻慢悠悠地掛上一抹笑意,“你對澹台雲朗的事情還真是挺上心。”

  淩兮月:“……”天光耀耀,天臨駐軍王帳內。

  淩兮月仰麵睡在北辰琰的膝上,男人拿著棉巾細心地沾著少女那濕漉漉的長發,捏在他的大掌之間,一寸寸,認真的神色好像是在處理軍政大事。

  而淩兮月,姿態那是一個悠閑,手中拿著手中飛鴿傳來的精簡卷宗,一頁頁翻閱而過。

  她的表情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變得有些糾結,眉梢也不自覺地擰在了一起。

  “你看過沒?”

  淩兮月擺了擺手中的信箋。

  “嗯。”

  淩兮月一陣唏噓,“我的感覺果然沒錯,這才是事情的真相。”

  “真也好,假也罷,事情走到如今的地步,不是簡簡單單的誤會兩字可以解釋的,說到底,與人無尤。”

  北辰琰嗓音淡淡,表情也是冷峭依舊。

  他認真地給淩兮月拭著濕發,耐心,細致,好似任何事情都與他無關。

  “話也不能這樣說。”

  淩兮月輕哎著感歎一聲,將那薄薄的幾頁信箋放下,“若不是陰差陽錯,他們也不會走到今天的地步,那一把至高無上的龍椅,不知造就了多少悲劇。”

  “這蕭太後到底是權勢的犧牲品,一個皇權天下爭鬥之中的可憐人罷了,一生都……哎。”

  看似光鮮亮麗的皇家,實際是這世上最為黑暗和肮髒的地方,為了奪儲,為了權勢,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真情無疑是最奢侈的東西。

  “旁人如何我不知,但我會給你一個不一樣的天下,不一樣的皇城。”

  男人平淡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淩兮月抬眸,撞入男人那似海一般深邃的暗紅眼眸之中。

  這家夥……“北辰琰,我發現你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誒,你什麽時候學得這般油腔滑調了,嗯?”

  淩兮月哈哈一笑,樂了,伸手去捏男人那張美到犯規的臉頰。

  隻是手剛一伸出去,便被男人大掌截住,輕握在手中,“我說出的,說過的話,句句屬實,你且看著。”

  瞧著男人那認真的模樣,淩兮月都不好再打趣他,抽出手,哼哼唧唧一聲,“知道了。”

  難得的,淩兮月耳垂處都紅了。

  “你說這事澹台雲朗知不知道?”

  淩兮月忽然想起,眉目一正看向北辰琰。

  北辰琰捏著手中的棉巾,迎著小妻子那疑惑的眼神,不緊不慢一句,“此事重點不在澹台雲朗知不知道,而是在於蕭太後願不願意相信。”

  “……也是。”

  淩兮月從男人腿上起來,盤膝坐在他身邊,“琰,我想親自去金陵城一趟。”

  北辰琰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看著她。

  “咳。”

  淩兮月指尖輕撓撓額頭。

  怕北辰琰又胡思亂想,她趕緊解釋,“是這樣的,你看眼下情況又複雜了許多,恐會生變,我是覺得,若澤帝和蕭太後不願相信天臨的議和之心,必要時候,我可以親自出麵相商……”“去吧。”

  “一個月的時間確實……”淩兮月一愣,歪頭瞅向北辰琰,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北辰琰微不可聞的一聲輕歎,放下那濕噠噠的棉巾,“我反對有用?”

  “……當,當然,有用。”

  隻是這話聽著怎麽就那麽心虛呢。

  “我還不知道你。”

  北辰琰修指彎著,重重揮手,一個爆栗,最終卻輕落在淩兮月的額頭上,“你要想去就去吧,不然我就是拿繩子捆著你,你也能插翅飛了。”

  淩兮月被推得小腦袋朝後一倒,捂著額頭,“我有那麽誇張?”

  有些人表麵死鴨子嘴硬,心裏卻嘀咕著,這男人,是她肚子裏的蛔蟲麽?

  “有過之無不及。”

  北辰琰冷眸瞥她。

  “咳……”淩兮月摸了摸鼻尖。

  北辰琰無奈搖頭,將人一把抓過來,再度倚在自己懷中,“去是可以,但答應我,萬事小心,每日都得給我傳信回來,不然我可不敢保證,這幾十萬大軍能安靜地在冥北關外待著。”

  “遵命,我的皇帝陛下!”

  淩兮月嘿嘿燦笑。

  看著女子臉上絢爛的笑意,北辰琰也跟著一笑,滿室流光。

  他早就知道,他喜歡的女子是雄鷹,是一個擁有整片天空的女子。

  所以,他給她的,不是牢籠,不是要將她困在身邊的一隅之地,他給她的,是天高海闊,是一個堅實的後盾,一片綠洲港灣,讓她去做所有她想做的事,但隻要她累了,倦了,一回頭,停下來,他永遠都在她的身後。

  風雨漸至,四方雲動。

  是夜,金陵城中,大內東宮。

  “殿下,皇上這是什麽意思?

  這都一天了,就將你諒在這裏不管。”

  陸乘風終於是忍不住了,那話語雖然平淡,但隱約還是透出了埋怨之意。

  澹台雲朗依舊是一襲白衣便裝打扮,在窗邊負手而立,眸光寂靜地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東宮牆院。

  “乘風,這裏是皇城,不得放肆,非議皇上。”

  澹台雲朗頭也不回一句,嗓音聽不出喜怒。

  “屬下知罪。”

  乘風咬咬牙,低下頭。

  可他實在是為殿下不平,殿下為了西瀾千裏奔波,平戰亂,止幹戈,帶回議和文書,皇上卻是這幅要緊不慢的態度,鸞鳳宮的那一位更是過分,至今連麵都不曾露過。

  不管先帝和她有什麽血海深仇,殿下畢竟是她的親兒子啊,竟如此絕情。

  果真應了那句話,最毒不過婦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