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人生除死無大事

  　　“他寧可聯係我，質問我是不是曝光他的凶手，都不曾聯係懷深，你說這是因為什麽？”

  　　吳媽幫老夫人盛了湯端到她的麵前來，老人家用勺子一下又一下的撥弄著碗裏的排骨，卻並沒有喝的意思，

  　　“我現在都有些後悔當年讓你和徐琅陪著我一起嫁進莫家了。”

  　　老夫人的表情格外苦澀，好像就這樣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一切的一切都還曆曆在目。

  　　“我當時隻想著阿琅年紀小，又單純無害，將她留在彭家那個鬼窟狼窩裏，還不如陪著我一起來莫家，好歹有我在，她受不得欺負的。到頭來，卻是我替阿琅選錯了路。莫名遠那個糟老頭子，都夠當她父親的年歲，竟然還為老不尊，做出這樣下流的事情來！”

  　　莫老夫人的聲音並不大，有的秘密即使藏了很多年卻依舊清晰，好像過去的種種都還在眼前，徐琅的笑容，她的淚水，她剩下懷深後發生的一切都還在莫老夫人的眼前。

  　　“終究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對不起她。”

  　　莫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顯然已經沒有什麽胃口再吃飯了。

  　　“或許當年，我就不該同意讓莫名遠那鬼名頭的計劃，什麽把懷深記在老大的名下，什麽個懷深編造一個名頭尊貴的母家，甚至讓他和徐琅一起回來，這些都是錯的！他們母子就該躲那老頭子躲得遠遠的，過他們自己的生活，至少那樣徐琅還能有這條命在。憑借懷深的本事和能力，無論他做什麽，都能做得很好，是莫家需要他，從來不是他需要靠莫家。”

  　　“阿琅是感謝您的。”吳媽似是在安撫著老夫人的愧疚，“你讓我去照顧她們母子，我也始終陪在她們娘倆身邊，阿琅從未怪過您，哪怕是回莫家，也是她的選擇……她說自己是當媽媽的人，不能讓孩子和她一起過苦日子，她想讓少爺擁有莫家繼承人的身份，所以才同意了老爺子的決定，可她又實在放不下少爺，所以並不介意用什麽名分回來。這些事情，都和您沒有關係的……況且那些年來，我們的吃穿用度大多都是靠您貼補，阿琅也是心中有數的。陳康當年的事確實是個意外，他的嘴太欠，總是用懷深少爺的身世威脅阿琅，所以才……”

  　　“可她分明不用去死，人生除死無大事，她至少要活著啊……”

  　　莫老夫人的聲音並不大，吳媽的聲音也低沉。

  　　兩個人坐在客廳的你一言我一語壓根是穿不到二樓去的。

  　　可莫懷深站在樓梯拐角卻還是聽到了。

  　　他的眼睛不好，聽力便被訓練的出眾。

  　　或許一個人的五感，總有一感是突出的。

  　　細細碎碎的言語，穿進了他的心髒，這讓莫懷深不得不直視著自己的身世……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正視這些。

  　　為什麽他從小沒有爸爸，為什麽是媽媽和吳媽將他拉扯長大，為什麽媽媽那麽執意要讓他回莫家，即使那個時候，他已經十五歲，他壓根不想貪戀那富貴，他不需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