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2章:事有輕重緩急
作者:水邊的蘆葦      更新:2022-11-28 14:46      字數:2438
  第2602章:事有輕重緩急

    自昨日接手了王家之事,賀家傑便似頭頂燒了一把火般,火急火燎的忙活了起來,又是打聽消息,又是疏通關係的,直忙成了陀螺。

    為安賀馨兒的心,他真是使出了渾身的解數,將所有人脈全都調動了起來,幫著他一起出主意想點子疏通關係,這一忙起來連學院都顧不得去了。

    他實在是怕賀馨兒操心著急的累垮了身體,是以他就想著快些了結此事,越快越好。

    四妹妹還沒從葉旭升那小子去世的陰影中走出來呢,這王家又來裹亂,真是不讓人消停。

    哎呀,真怕四妹妹那小身板支撐不住呀。

    賀家傑心急火燎的恨不得按著縣令的腦袋讓他放人,可惜不敢,隻能耐著性子慢慢籌謀。

    於是,他難得的謹小慎微起來,準備悄悄收集證據,屆時一舉洗脫王家嫌疑,將人直接救出來。

    哪知他運氣不好,竟是遇到了死對頭,可氣死他了。

    “你說什麽?”

    王大舅身子一晃,險些要滑落到地上去,王二舅更是怪叫一聲,“縣尉大人家的親戚?”

    “是。”

    賀家傑一臉沉重,“在這臨安縣,我賀家的麵子還是管些用的,不過我與縣尉家的段二素來不合,他是不會賣我人情的……”

    事實上,兩人並非不合那麽簡單,不過他們恨不得掐死對方的那種關係,就沒必要告訴王家人了。

    縣尉掌管治安捕盜之事,官職不高,權利卻不小,一般老百姓還真不敢招惹,不過賀家傑能是一般人嗎,豈會怕那姓段的。

    名喚段齊的段二公子仗著有個做縣尉的爹橫行霸道,無惡不作,是縣城出了名的二世祖。

    賀家傑最討厭這種人,但凡遇到他做壞事都要上前搗亂,也因此與段齊結下梁子,且越結越深,永遠無法和解的那種。

    他乃賀家子,背靠永昌伯府,自是不怕段二那個下三濫的玩意,但現在王家的事他卻是愛莫能助了。

    “段縣尉一向護犢子,還特別要麵子,但凡有人與段氏一族有衝突,他都認為對方是不將他放在眼裏,挑釁他的權威,為顯他的身份地位還有手段,便將人往死裏整……”

    王家人俱都倒吸一口涼氣,然而賀家傑的話還沒有完,“所以死者不管是段家的遠親還是近支,他都會不嫌麻煩的攬過去,好彰顯他的能耐。”

    “而且他知我與段二不合,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若得知我在幫你們,隻怕是會更加管定了此事,死咬著你們不放。”

    馮氏與蔣氏已經嚇傻了,哆嗦著嘴唇想說什麽卻發不出聲音,呂氏則一把摟住王金鈴嗚咽著哭了起來。

    真要抄家流放,他們大人還好說,孩子們可怎麽辦啊?

    王大舅三兄弟心都涼了。

    完了,老王家完了!

    他們沒活路了。

    賀馨兒胸口悶痛,腦袋更是被施了緊箍咒般疼的厲害,她語氣沉沉的問道,“那四哥可打聽到當日給死者看診的大夫了嗎?”

    四哥不能出麵,她便自己出麵,總不能什麽都不做,任由著人潑髒水。

    賀家傑見她臉色不好,心疼的同時直惱自己無用,“李大夫已經被縣尉大人接走,上堂之前是不指望能見到人了。”

    賀馨兒皺眉,“他這麽做不合規矩吧?”

    怎麽說也是朝廷命官,都不注意避嫌的嗎?

    “嗬,縣衙的人哪個敢跟他講規矩。”

    賀家傑冷聲嘲諷了一句,又道,“四妹妹有所不知,現任縣令大人剛從外地調到臨安縣上任不足半年,遠沒有段縣尉這個坐地虎的勢力大……”

    說著他長歎了一口氣,“我倒是有法子麵見縣令大人,但他不會為了咱們跟段縣尉對上的。”

    他目光微轉看了乖乖巧巧不哭不鬧,還低聲安慰娘親的王金鈴一眼,那些想勸賀馨兒放手的話便又吞進了肚子裏。

    “四妹妹先別急,此事還未蓋棺定論,一切就還有可能,姓段的再厲害也不能一手遮天,就是……”

    賀家傑沉吟著,“我本想著實在不行就去府城請表哥來鎮場子,以永昌伯府的名頭向姓段的施壓,但又怕把人徹底惹惱了,直接來個釜底抽薪,把人證給……

    要知道段縣尉行伍出身,在戰場上殺人無數,這種人心腸冷硬,戾氣頗重……”

    他話裏未盡之意賀馨兒聽得明白,“四哥可知他最信服誰?咱們能不能請人中間說合一下,盡量私下解決此事……

    隻要他們願意撤訴,不再咬著王家不放,我願意給他們一筆銀錢厚葬逝者,安頓親屬。”

    馮氏與蔣氏眼睛一亮,頓覺又活了過來,兩人死死的盯著賀家傑,更是努力的支楞著耳朵,唯恐錯過一個字。

    便是呂氏也顧不得傷心了,她緊張的握著閨女的手,淚眼朦朧的看向賀家傑,心底忐忑難安。

    王大舅三兄弟亦是大氣不敢喘,俱都惴惴惴不安的看著他,就怕他說出一個不字來。

    賀家傑微眯了眯眼,麵無表情的說道,“四妹妹再大方也得有個度,不能為著別人家的事把自己填進去。”

    賀馨兒一楞,“四哥放心,我手裏還有些銀子。”

    “哼,靠你一個月十兩的份例攢下的嗎?”

    賀家傑頗有些恨鐵不成鋼,“我還不知道你的底細嗎,當年跟鼎福居的生意不過做了三四個月,任你再能幹,就幾個月的功夫能賺多少?

    這兩年兵慌馬亂的鼎福居被迫關門歇業了好長時間,而你則去了山裏一待就是兩年,除了月例銀子別無進項,還要交香油錢什麽的,可說是隻出不進,老底都快要花完了……”

    賀馨兒無奈,“四哥!”

    “叫什麽叫?”

    賀家傑瞪眼,“你也是快要成親的人了,怎麽就不知道為自己打算打算?

    府中嫁女都有定數,等你成親時,公中頂多給你準備幾間鋪子做嫁妝,現銀沒有多少的,你就打算兩手空空的進伯府?

    打賞下人,與人交際,哪個不需要銀子的?

    府城又是繁華富庶之地,女子的衣裳首飾胭脂水粉等物花樣層出不窮,一時流行這樣,一時流行那樣,哪個不用銀子的?

    伯府中人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你若沒銀子置辦時興的物件,隻守著月例過活,誰會瞧得起你?”

    賀馨兒又是無奈又是感動,“四哥,事有輕重緩急!

    再說我還沒想嫁人……”

    她垂下眼眸,不讓人看到眼底的情緒,賀家傑卻知道她必定強忍著才沒有落淚,頓時心疼的直抽抽。

    好死不死的,說什麽嫁人不嫁人的話,這不是戳四妹妹的心嗎。

    他輕拍著少女單薄的肩膀,柔聲輕哄道,“好了、好了,四哥不說了。”

    王家眾人還未聽說葉旭升的事,是以對兄妹兩人的互動很有些看不懂,卻是沒敢隨便開口,還是王金鈴率先打破了沉默,“四哥放心,欠馨兒姐的銀子,我們王家一定會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