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22

  　　說完那句話以後, 雲星就奇異般熟睡了過去。

  　　晚上她做了一個夢，夢裏沈聽肆站在她麵前，球場上突然冒了一個小姑娘, 嬌笑著給他送水喝。

  　　她不知生了什麽勇氣，氣勢很足的抓了一瓶礦泉水擠進人群中。

  　　“不許喝她的，喝我的。”

  　　沈聽肆單手抱著球, 有些好笑地看向她，“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你。”

  　　她仰頭知識他的眼睛, 目光坦蕩又赤誠。

  　　雲星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抽剝為兩個靈魂，一個站在沈聽肆麵前熱烈大膽的訴說自己的愛意，還有一個遊離於肉|體之外，清楚明白的告訴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夢。

  　　她才不會這麽大膽的說出喜歡他這件事。

  　　因為是夢, 故而她選擇了沉迷。

  　　畫麵一轉，她見不到他的臉, 隻在光影交錯的一片中，看見他挺拔冷酷的背影。

  　　他說：“分手就別做朋友了。”

  　　夢境戛然而止, 雲星喘著氣驚醒，腦子裏驀然想起他說的那句話。

  　　他說他分手後都會斷的幹幹淨淨。

  　　雲星晃了晃腦袋，隨手拉開窗簾，發現牆上的鬧鍾已經指向九點, 她頭一次起這麽晚。

  　　打了一晚上電話的手機早就沒了電, 雲星插上電，發現薑黎爆炸似的給她發了許多消息。

  　　【薑黎】：什麽意思？這是準備勇敢追愛了嗎？

  　　【薑黎】：你說話啊！！！怎麽吊人胃口。

  　　【薑黎】：Ok，不回我就當你默認, 星星你衝衝衝！！！

  　　昨晚說的大話一下子重新湧進腦子裏, 雲星抿了抿唇, 耳垂紅了紅。

  　　【雲星】：能說昨晚我在夢遊嗎……

  　　那邊薑黎信息回的很快，立馬發了一個想要刀她的表情，還附帶一連串威脅。

  　　【薑黎】：不可以哦，等你回學校我要親自監督你，這學期你和單必須得脫一個。

  　　雲星定了中午的車票回江寧，林奶奶念念不舍的將一盒便當塞到她包裏，問她怎麽趕著中午就走了。

  　　雲星接過手裏暖暖的便當，回頭衝老人家笑了笑。

  　　“下午學校有籃球賽，我要去拍照呢。”

  　　林映慈剛取完票出來，聽見她的話眉頭揚了揚，說了句，“以後這種沒意義的活動還是少參加，多把心思放在競賽上麵，爭取和你成蹊哥哥一樣保研。”

  　　“哎呀，上大學了還那麽緊張幹什麽，讓孩子多玩玩。”

  　　“媽，你不知道現在就業形勢多難，考個研究生多不容易……”

  　　雲星在母親和奶奶的爭吵與叮囑下踏上了回江寧的大巴車，車程不遠，兩個小時的距離，一路顛簸著她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等到了車站，就接到了薑黎的電話。

  　　籃球賽在江寧市的體育館，就離車站不遠。剛好薑黎也在附近，便約著和她一起去。

  　　和薑黎會和以後，他們先去酸奶吧買了兩瓶酸奶喝，薑黎忽然回頭問：“星星，你中午吃過飯了嗎？”

  　　雲星啊了一聲，下意識點點頭。

  　　現在是下午兩點，籃球賽三點就開始，她怎麽可能讓薑黎陪她去吃飯。

  　　還沒進體育館，雲星就被外麵的陣仗嚇了一條。體育館門前的大鐵門被圍的水泄不通，裏裏外外站著的都是人，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他們拿著工作證，貓著腰好不容易從側門擠了進去。

  　　雲星進門的時候，還意外收到了一份鄭重的委托。

  　　“姐妹是不是進去拍照的？能不能幫我拍一下沈聽肆，就是寧大那個，我好喜歡他，拜托拜托。”守在門口的小姑娘眼巴巴的抓住她衣袖，眼睛裏閃著熱烈渴求的光。

  　　這樣的眼神雲星很熟悉。

  　　曾經無數次，她也是被拒之門外的翹首者。

  　　她握緊手裏的相機，溫和地笑了笑，應了一聲“好”。

  　　那姑娘立刻便歡呼雀躍的跳了起來，雲星被她的喜悅感染，又覺得身處暗戀中的少女本就是簡單而又純真的一個群體。

  　　隻要一張照片、或是一個眼神，便能暗自歡喜一整天。

  　　“看來姐妹你也喜歡沈聽肆了，來來來這個給你，我們寧大沈聽肆絕對不會輸好嗎！”

  　　一張應援的牌子被遞了過來，雲星盯著牌子上的字愣神的時候，一頂亮著光的貓耳朵發箍已經戴在了她的頭頂。

  　　捏著那塊應援牌往前走的時候，雲星心裏還在為她那句“喜歡沈聽肆”蕩起微微漣漪。

  　　等進了體育館裏麵，雲星才發現她自己舉著的這一塊應援牌和觀眾席上五彩斑斕的比起來，算不上什麽。

  　　她在心裏微微舒了一口氣，下意識尋找某個人的身影。

  　　“阿肆勇敢衝，我們永相隨！”

  　　顧川野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眼掃見這塊應援牌，下意識讀了出來。

  　　被明晃晃讀出來的羞恥感一下席卷雲星整張臉，她不好意思地攏了攏頭發，解釋道，“我幫別人拿的。”

  　　“我看應該改成星星永相隨。”顧川野拿了一根粗黑線筆，雲星的名字好寫，他隨手繞了兩筆，美滋滋欣賞自己的“得意之作”。

  　　“這樣一看就知道是我們高富帥美四人組給阿肆的應援。”

  　　高富帥美是顧川野給他們四人小群新改的名字，顧川野當仁不讓挑了一個“帥”的名頭，薑黎對這個新群名很無語，勉勉強強挑了一個“富”，給雲星留了一個“美”，剩下一個“高”字就留給沈聽肆了。

  　　薑黎嘴角抽了抽：“你可真要臉。”

  　　要臉的顧川野拎著包去了後台，沈聽肆坐在裏麵玩手機，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微博的頁麵。

  　　“呦，這不是星星妹妹微博嗎？”

  　　沈聽肆指尖定在屏幕上：“誰？”

  　　顧川野指了指：“雲裏藏星星啊，她微信名不就叫這個？”

  　　顧川野往下一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您這是給人做情感谘詢呢啊。”

  　　沈聽肆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盯著自己三天前發的喜歡就衝，唇角驀然劃過一絲冷笑。

  　　他息了屏，嘴巴裏的薄荷糖咬的清脆作響。

  　　想了想，又拿起手機，在刪除評論這條選項上重重點了下去。

  　　顧川野一眼就能看出來，他明麵上是勸人網友，其實是說話鼓勵自己呢。誰承想對麵網友馬甲下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追的人，這不把人往情敵那送？

  　　“幹嘛呀，這麽凶，我們星星妹妹可是辛辛苦苦在外麵給你做應援呢。”顧川野撩開門簾，“喏，你看她多認真。”

  　　沈聽肆歪了歪頭，目光自然而然移到門外。

  　　她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毛呢上衣，衣擺紮在牛仔褲裏，隨著她踮腳伸手的動作，清瘦腰背曲線清晰明朗。頭上箍了一個黑粉相間的貓耳朵，懸著玲瓏小巧的鈴鐺，扭頭望過來的時候，別有幾分嬌憨可愛。

  　　沈聽肆嘴角勾了勾：“誰給她戴的。”

  　　“誰給他戴的不重要，關鍵阿肆你今天可不能辜負我們星星妹妹的一番心意。”顧川野話還沒說完，沈聽肆已經撩了簾子走出去，他低頭看了看時間，還有半個鍾頭才開賽。

  　　沈聽肆活動了一下手腕，眼神漫不經心朝底下掃了一圈，“熱熱身。”

  　　，

  　　這場籃球賽剛開始，沈聽肆就率先拿到了球。他今年第一次參加籃球賽，攻勢猛，動作快，三步上籃，一點餘地都不給別人留。

  　　A大的籃球主力擦了擦臉上的汗：“這小子誰？”

  　　觀眾席上的餘音很快替他回答了這個問題。中場休息的時候，沈聽肆扔了球從球場上走下來。

  　　他接過顧川野的水，照常抓起衣服下擺擦了擦臉上的汗。

  　　“阿肆，你今天打球換了個風格嘛。”

  　　顧川野以前經常和沈聽肆打球，比起攻，沈聽肆更喜歡防守。遊刃有餘地守在籃球框底下，閑雲漫步般輕飄飄擋下對方的球。

  　　那副懶怠的樣子，硬生生要氣死人。

  　　沈聽肆眼皮微微往上抬：“什麽風格？”

  　　“騷死人的風格。”

  　　顧川野撲哧笑了一聲，將手邊厚厚一疊情書一股腦塞到他懷裏，“媽的，你剛剛秀完球技以後，突然好多人來我這送情書。我他|媽找了半個小時，一封都不是給我的。”

  　　“那不正常？”沈聽肆側過頭，剛好看見後麵走來的雲星。

  　　他鬆開手，衣服下擺垂下，卻因為浸了水呈現半透明，隱隱約約透出腹部鼓起的肌肉線條。

  　　雲星的臉紅了紅，裝作沒看見。

  　　她是來找程靜怡核對一下剛剛拍攝的宣傳照片的，幾個學生會的幹事和她說，想要找程靜怡，隻要往沈聽肆站著的地方走就是了。

  　　中場休息的時間很短，十分鍾的間隙，雲星走到那裏的時候，離下一場比賽開始還有兩分鍾。

  　　沈聽肆甚至沒時間說話，咽了一口水就準備上場。

  　　他下樓梯的時候，剛好從她身邊走過。

  　　雲星半側過身來避讓，卻感覺頭頂傳來一陣微妙的觸感。

  　　他用手背輕輕撥了撥她頭頂的貓耳朵。

  　　似乎隻是新奇，說不上來別的意思，卻足夠令人臉紅心跳。

  　　他說：“等會見。”

  　　雲星一開始不知道是什麽意思，直到籃球賽結束，顧川野在群裏發來了一個定位，她才知道晚上有學生會的聚餐。

  　　說是聚餐，其實更像是一個小型的慶祝會。

  　　酒足飯飽以後，大家圍在操場上玩起了遊戲。

  　　顧川野清咳一聲，率先提議道，“第一個遊戲我們玩規則簡單一點的吧，就我有你沒有，大家說一件自己做過但是別人沒有做過的事情，沒做過就折掉一根手指，五根手指折完的人就輸了哈。”

  　　問問題是依次來的，第一個是薑黎。

  　　她唇角蕩漾起笑容，伸手拉住坐在她旁邊的男生，揚聲道，“我有男朋友。”

  　　“薑黎，你這就有點歧視單身狗了啊。”顧川野嚎了一聲，心不甘情不願地折下一根手指。

  　　下一個是程靜怡，她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有些害羞地斂下目光。

  　　“在場的有我喜歡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沈聽肆身上，像是融了一汪春水，輕柔的讓人不忍拒絕。

  　　她問：“阿肆，你有嗎？”

  　　氣氛走向高潮，此起彼伏的吹口哨聲響起，眾人都將目光集聚在沈聽肆身上。

  　　他仍然雲淡風輕地坐在綠茵草叢，盤著腿，眼皮微微垂著，看著自己折了一根的手。

  　　眾人都將目光放在他身上，雲星悄悄藏在黑暗處看他，心緒卻全然被這個問題打的慌亂。

  　　她該不該折下這根手指？

  　　像是為了拯救她一般，夏成蹊抱著一疊資料走了過來，他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衣角熨燙幹淨整潔，米色帆布鞋上一點灰塵也沒有。

  　　看見雲星在玩，他沒有急著上前打招呼，反倒是雙手交疊，抱著那疊資料站在路燈下看著她。

  　　他的眉目清疏淡雅，天然便是令人可親的姿態。雲星看見他，總是會覺得很安心。

  　　於是她招招手，喊了句，“夏成蹊，你怎麽過來了？”

  　　“剛剛做完一個對照試驗，來操場散散步，剛好碰見你了。”

  　　雲星奧了一聲，看向他手裏抱著的資料。

  　　夏成蹊遞到她麵前：“是往年的競賽真題，早上我順便帶到實驗室了。”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雲星扭過頭。

  　　歡呼聲與戲謔聲中，他撐著手肘坐在人群中央，眼角帶了點笑意，伸手衝她揮了揮自己的手。

  　　他沒有折下。

  　　意思就是，有。

  　　對視的一瞬，他突然側了側臉，眼裏的笑意藏起來，黑漆漆的瞳因此帶上了蟄伏的危險。

  　　雲星順著他的目光一道偏過頭。

  　　是因為夏成蹊打擾了他們的遊戲嗎？

  　　還沒等她說什麽，夏成蹊已經抱著資料準備走。

  　　他伸手摸了摸她頭頂的耳朵，語氣溫和，“你先玩，我去旁邊等你。”

  　　雲星嗯了一聲，在人聲鼎沸中，她也悄悄折下了一根手指。

  　　後來回去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根本記不得今夜發生的任何事情。

  　　她隻記得自己無數次看過他眼睛，掃過他清瘦挺拔的輪廓，在心裏悄悄說喜歡。

  　　也期盼，下一回可以當麵告訴他。

  　　作者有話說：

  　　我是笨蛋，把今天十一點要發的存稿設成了昨天發tvt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