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保護謙田
作者:尚南山      更新:2022-03-30 01:23      字數:2695
  兩人在公園閑逛了一陣,謙田想回去,路鳴說現在也難得見麵,還是出去找個地方喝酒吧。

  兩人在虹橋公園附近找了一家酒館坐下來喝酒。

  路鳴留住謙田,實際上還是有話想說,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也許隻有喝酒時,有些話才能說出來。

  謙田笑著說他是被這些日子的工作忙昏頭了,東西早就到手了,忘了給他送過來了。

  路鳴明白,日本領事館在軍方的脅迫下不得不為這次祝捷活動搭台,謙田所說的基本應該是事實。

  路鳴不免替日軍感到臉紅,他們其實打得真不好,組織了大大小小無數次進攻,結果沒占到任何便宜。

  最後傷亡近萬人,臨陣易將四次,也隻是奪取了中國守軍的外圍陣地而已,根本談不上什麽大捷。

  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日方的這次行動的確成功了,他們掩護日本關東軍在東北順利成立了偽滿洲國,建立了一個附屬於日本的傀儡政權。

  “謙田君,二十九號的慶祝活動你可以不參加嗎?”臨別時,路鳴實在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這明擺著就是提醒了。

  “我當然可以參加,也可以不參加。”謙田狐疑地看著路鳴。

  “那就不要參加,不要問為什麽。”路鳴鄭重道。

  謙田明白了,鞠躬道謝道:“多謝路桑關照。”

  看著謙田開車走了,路鳴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路鳴知道,既然南京方麵已經下了決心,不管怎樣,對於日本人祝捷活動的報複行動是必然要實施的。

  他一直等著謙田跟他提這件事,結果謙田一直沒開口,今天在公園裏碰巧遇到日本的車隊,事情完全攤開了,此刻兩杯酒下肚,何必再遮遮掩掩。

  謙田認為告訴路鳴這件事,有傷對方的自尊,幾次話到喉嚨口又咽了回去。

  路鳴則是擔心謙田會出席大會,那樣的話很可能會遭遇不測,甚至有性命之虞。

  執行人員冒著生命危險去執行任務,有去無回的概率很大,總不能再搭進一個朋友吧。

  如果按照組織上的嚴格規定,路鳴是不應該警告謙田的,假如謙田回去向日本總領事匯報此事,行動就提前暴露了。

  日本軍方肯定會針對中國或者韓國人的方案,阻止報複行動的發生,但是路鳴堅信謙田不會出賣他。

  製定這個計劃其實並不複雜,也不難,最難的是你明知道派去執行任務的人必然要死,但還是要派人去執行這個任務。

  所以路鳴一直想製定一個雙贏計劃,既能順利完成行動,執行行動的人也能活著回來。

  這次和謙田在虹橋公園閑逛,還是有收獲的,如何讓行動人員安全進入檢查特別嚴格的會場,已經有了辦法。

  路鳴沒有回複興社,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寓所,然後打電話給安恭根,讓他來自己的寓所見麵。

  “路少爺,你想到辦法了?”安恭根一見到他就興致衝衝地問道。

  “把人送進去的辦法有了,可還是沒辦法讓行動人員安全撤出來。”路鳴搖頭歎息道。

  “路少爺,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我們這些執行行動的人,從沒想過活著回來,所以您就別考慮這個問題了。”安恭根很堅定地說道。

  路鳴知道,安恭根他們策劃過很多起刺殺行動,這些行動有一個特點,全都是自殺式的,執行人員最後都犧牲了。

  安恭根的哥哥,朝鮮偉大的民族英雄安重根也是這樣犧牲的,所以安恭根已經完全接受了這種方式。

  路鳴接受的是美式教育,美國人雖然不乏犧牲精神,但是他們有一個觀點,就是決不派屬下去執行自殺性行動,如果一個計劃沒有對執行人員的安全保護,那麽這個計劃就不會得到批準。

  “今天是四月十五號,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我們再好好研究一下,爭取找到一條執行人員的撤離路線吧。”路鳴沉思道。

  如何把行動人員送進虹橋公園的會場,路鳴已經想好了辦法,用那張日本國駐巴西領事館職員的護照。

  這張護照的外觀跟日本領事館的護照一模一樣,檢查的人如果不是很懂行,很可能就當成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的人員了,這樣就不會做特別的檢查。

  使用那些空白護照雖然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也有一個問題,日本方麵有規定,日本僑民想要進入慶祝會場,不但要持有護照,還要跟僑民登記簿上的姓名和家庭地址進行核對。

  這就是一個大問題了,日本領事館提供的日本人留住上海僑民的登記簿是無法更改的。

  登記簿上不僅有每個人的名字,還有照片,執行人員哪怕按照登記簿偽造名字和家庭地址,但是人臉是無法偽造的。

  隻有盜出登記簿,事先在上麵做好手腳,才能蒙混過關。

  但是這樣做必然會把謙田扯進來,沒有謙田,他們根本不知道登記簿長什麽樣,是長的還是方的。

  路鳴甚至想過找上海電影公司的化妝師來給行動人員化妝,把行動人員化妝成一張日本僑民的臉。

  但是,這樣的風險極大,能不能做到且不說,即便能做到,過後這個化妝師如何處理?是殺掉還是長期囚禁起來?

  如果放過這個化妝師,這個行動計劃就有了一個漏洞,很可能會被攻破,那時候民國政府就會被牽扯進來。

  雖說這種可能性不大,但是路鳴對計劃的要求是盡善盡美,不能有任何漏洞。

  現在有了這張日本國駐巴西領事館的職員的護照,就可以避過這個問題了,日本駐上海總領事館也不可能掌握駐巴西領事館的職員的名字和照片,如果想要查詢,需要向日本外務省查證的。

  路鳴拿出一張日本國駐巴西領事館職員的護照遞給安恭根,安恭根接過來看了看,大喜過望。

  “路少爺,您是從哪裏搞到的?這可太好了。”驚喜之下安恭根的聲音都變了。

  “不該問的別問。”路鳴笑著說道。

  “是,我不該打聽這個,純粹是好奇。”安恭根的臉上露出了孩童般的表情。

  “作為組織的行動人員,最大的敵人就是好奇心了。”路鳴調侃道。

  兩人關係太密切了,所以也沒有什麽忌諱,但是路鳴說的的確是特工的忌諱。

  一項任務在執行過程中,執行人員最大的忌諱就是好奇心,除了精準執行任務外,執行人員不能問任何問題,甚至連想都不能想。

  “我知道,我知道。”安恭根這個久經沙場的老特工連連苦笑道歉。

  如果是一張普通的日本人的護照,安恭根就能猜出來路鳴是從謙田英吉那裏搞到的。

  但是一張日本國駐巴西領事館職員的護照,來路就有點奇怪了,恐怕謙田也搞不到吧。

  他當然想不到謙田做不到的事,日本總領事是能做到的,而且這位總領事也有世人普遍有的毛病,就是喜歡黃金。

  “執行人員確定好了沒有?一定要有經驗……”路鳴一邊問,一邊感到不安。

  “已經選好了,尹奉吉,這也是金九閣下的意思。”安恭根歎息道。

  這種任務一旦選定了誰,也就預示著這個人的生命很快就要結束了,雖然這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是為國家做出犧牲,但是總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尹奉吉兄弟有家人嗎?”路鳴見過尹奉吉幾次,對這個人印象不錯,這是個性格沉穩、十分幹練的小夥子,年齡跟他相仿。

  “有,他有一個老娘,還有結婚不久的妻子。”安恭根聲音低沉地說道。

  “抓緊想法把他們接到上海來,我贍養她們一輩子。”路鳴歎息道。

  “那就不必了,我們會做出安排的,如果把她們接到上海來,他們也未必能生活得習慣。”安恭根搖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