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特殊消息
作者:尚南山      更新:2022-02-26 01:09      字數:2745
  “董先生,我不了解你,也不了解你的那些同誌,不過我真的很佩服你們,我住在萬國公寓,如果你有一天遇到麻煩,沒地方去了,可以去那裏找我,隻要說是我的朋友,門房會讓你進去的,如果我不在,你就去找兩個人,一個叫彼得,一個叫安德烈,他們是蘇聯-共-產-黨-員。”路鳴道。

  “多謝,其實我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幫個忙,聽說你在萬國公寓還有個空房間,可以轉給我們嗎?我們可以付租金。”董先生說道。

  “啊,當然可以啊,租金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付得起。”路鳴一口答應下來。

  隨後他告訴董先生那套房間的號碼。

  這套房間原來是杜鵑住的,她搬走後一直空著,隻是存放著她的一些東西。

  “太好了,多謝路先生!”董先生真誠地伸出手,向路鳴表示感謝。

  能在萬國公寓有一個藏身的據點,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那裏可以說是上海最安全的地方,比英租界、法租界還安全。

  英租界、法租界雖然可以躲避上海三大部門的追查,但是這兩個租界的巡捕房一樣容納不下-共-產-黨-人。

  在上海既能躲避淞滬警備司令部、上海特別行動大隊、上海警察局的追捕,同時還不受洋人的驅逐,隻有一個地方了,那就是萬國公寓。

  不過想要租一套萬國公寓的房間太難了,不僅租金昂貴,而且租戶必須背景來曆清白,一般來說中國人是租不到的,因為萬國公寓做的是歐美白人的生意。

  路鳴當初之所以能住進萬國公寓,全是仰仗盛有德的擔保,不然他也一樣租不到房子。

  就算產權方願意租給董先生,他也住不進去,因為僅有的兩套空房間都被路鳴租下了,一套轉租給了安德烈和彼得,還有一套空在那裏。

  這套房好像冥冥之中就是為董先生準備的,路鳴和董先生的緣分天注定,這事說怪也真是怪。

  路鳴心裏暗笑,自己這算不算通共啊,而且是蘇共、中共一起通啊。

  他開車來到萬國公寓,然後把董先生介紹給門房,說這位董先生是他的一個朋友,要在他的套房裏住一段時間。

  門房連連點頭,雖說住在這裏的中國人很少,但是路鳴可是所有租客裏最大方的人,不要說逢年過節禮物不少,就是平時也經常送東西,所以門房見到路鳴就跟見到財神差不多。

  路鳴帶董先生上樓,來到杜鵑的那套房間,把杜鵑的東西打包整理好,然後笑道:“董先生,現在開始這裏就是你的房間了,有什麽事隨時招呼我,我就住在拐彎過去那裏的第一間。”

  “多謝。”董先生有些激動,再次伸出手。

  路鳴不覺笑了,跟共-產-黨的友誼就是握手,這也挺好,很實在,也很實際。

  董先生卻是另外的想法,他沒想到事情會如此順利,他原來還擔心路鳴會猶豫,需要做些解釋工作。

  當然董先生事先就想好了,決不會勉強路鳴,他心裏很清楚,明知他是-共-產-黨還肯提供幫助,這樣的人在上海絕無僅有。

  民國十六年四一二之後,國民黨政府對於通共人士毫不留情,一般來說都不會經過正式法律程序,直接下殺手。

  不過先得把你折磨得死去活來,直到再也榨不出任何東西,就會找個空地一槍把你斃了。

  路鳴敢於這樣做,有他自己的想法,隻要沒有確鑿證據,無論是淞滬警備司令部,還是警察局都拿他沒有辦法,更不要說他跟這兩個部門都有不錯的關係,就算真有什麽確鑿的證據,他也可以安然脫身。

  至於懷疑他通共或者本身就是-共-產-黨-人,大概沒人會這樣想,大不了認為他和嫌疑人有私人關係。

  路鳴收拾完東西,起身想要回去,董先生卻笑道:“路鳴,你幫了我的大忙了,我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什麽好消息?”路鳴隨口問道。

  “盛慕儀小姐目前人在香港,我今天就是要來告訴你這件事情的。”董先生笑道。

  “什麽?香港……”

  啪的一聲,路鳴提在手上的包裹掉在地上。

  “你們怎麽知道的?消息確切嗎?”

  “再確切沒有了,因為我們的人一直在保護盛慕儀小姐,不過她最近被日本人困在九龍旅社了,我們的人無法提供更多幫助。”董先生幫助路鳴撿起地上的包裹。

  有一個念頭突然在路鳴腦中閃過,刀光劍影一般。

  “你們一直知道盛慕儀在香港,而且你們也知道我一直在焦急地尋找她,可是你們居然現在才告訴我……”

  路鳴有些怒了,摸了一下腰,差一點拔出槍來。

  “路先生,你別急,請聽我解釋。”董先生神態自若,一點也不慌張。

  “董先生,你想怎麽解釋?如果我今天不幫你轉租這套房子,你們是不是還不肯告訴我這個消息?”

  他甚至懷疑盛慕儀是不是被-共-產-黨-的人控製起來了。

  “路先生,你誤會了,我也是今天才得到消息,而且第一時間就急著來見你,本來隻想告訴你這件事,租房子是我臨時想起來的,沒想到你這麽爽快就答應了。”董先生沉靜地解釋道。

  董先生有些後悔了,其實他是專程來通知路鳴這個消息的,隻是看到路鳴後忽然想到路鳴住在萬國公寓,就試著向他提出了請求。

  如果能在那裏租一套房子,就等於在上海建立了一個安全堡壘,所以一激動竟然忘了來見路鳴的本意。

  “你今天才知道,怎麽可能?你不是說你們的人一直在香港保護盛慕儀的嗎?”路鳴當然不會輕信他的解釋。

  “是這樣,你聽我解釋。”董先生這時候露出了焦慮的神色,他多少有點責備自己,竟然把重要的事情忘了在腦後。

  “好,我就聽你好好給我解釋。”路鳴索性坐下了,他倒是想聽聽這位董先生的解釋。

  “實話告訴你,我們在上海的組織,這半年多來遭到了毀滅性的破壞,許多線都斷掉了,想要傳遞消息非常艱難,你不了解我們工作的方法和紀律,組織上對地下黨員之間的接觸,有非常嚴格的要求,不該知道的消息絕不讓另一個人知道,不該認識的人也絕不讓另一個人認識,每一條線都有專門傳遞消息的方法。”

  “嗯,我知道你們的紀律,這樣做是為了保護同誌的安全,但對於盛慕儀這件事,這樣的解釋還不夠。”路鳴冷冷道。

  “我們在香港工作的同誌跟在上海的聯絡網中斷了,按照規定,他們無權私下跟上海取得聯係。地下鬥爭是殘酷的,萬一走漏了風聲,或者消息傳遞給了叛徒,怎麽辦?”董先生好像是在向路鳴提問。

  “呃,那是很危險,不能冒險,我也不讚成冒險。”路鳴的思路已經進入了董先生的話語體係之中。

  “對啊,香港的同誌隻能想辦法把消息傳遞到總部,再由總部想辦法傳遞到上海,這樣一來一去時間全耽擱了,但盛小姐的安全得到了保障。”董先生耐心解釋道。

  “哦,是這樣,那是我錯怪你了。慕儀在香港一切還好吧?”路鳴焦急地問道。

  “暫時來說還好,至少人身安全能得到保證,不過時間長了也很難說,你們得盡快想辦法把她接回來。她現在住在九龍旅社,在旅社老板英國人亨利的保護之下,但是很難說日本人會不會想辦法混進去。”

  董先生說了一下盛慕儀為什麽會到達香港,這半年來在香港遭遇了什麽等等,他當然沒說盛慕儀向組織靠攏,想要加入-共-產-黨-的事,不是他不說,而是他根本不知道。

  對於盛慕儀想要加入-共-產-黨-的事,總部非常慎重,覺得不能馬上接受她的請求,因為還有許多問題需要摸清楚,對盛慕儀本人也需要考察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