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魔爪初露
作者:尚南山      更新:2022-02-26 01:07      字數:2330
  隨後的三天裏,上海警察局在整個上海灘進行了全麵大搜捕,結果還是沒有抓到日本人懸賞的三個“恐怖分子”。

  上海的各種報紙、雜誌、廣播電台也進行了連篇累牘的報道,把發生在大和旅館的爆炸事件定性為共–黨分子潛入上海搞恐怖活動。

  路鳴看到這些新聞後不禁發笑,這三個所謂“共–黨分子”現在還藏在他的寓所裏呢,不過他清楚地知道,這三個人不是什麽共黨分子,而是大韓民國臨時政府滬上義勇隊的戰士,他們和日本人有不共戴天之仇。

  路鳴這幾天就住在偵探所裏,並沒有跟安恭根他們聯係,他也不想跟他們牽扯太深。

  安恭根他們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居然在會場放了炸彈,這種做法多少有點傷害了路鳴的感情。

  本莊繁沒有及時到場,反而使這場災難降低了激烈的程度。

  試想,如果本莊繁到了現場,爆炸計劃順利執行的話,另外的炸彈同時起爆,他和燕小徽還有盛棣也都會成為犧牲品。

  奇怪的是,報紙和廣播對本莊繁的到達上海並沒有大肆報道,可能是無法采訪到本人吧,隻是說他此番到上海來拜會各界名流,是為了增強促進日中友誼。

  路鳴不知道本莊繁為何從遙遠的東北來到上海,不過他本能地感覺到這件事不那麽簡單,尤其是“隱士”鄭孝胥不惜拋頭露麵,背後的文章內容還是蠻豐富的。

  路鳴覺得這可能是一件大事的前奏,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夜晚,會有一種不祥的寧靜。

  這三天裏一直在下雨,是那種淅淅瀝瀝的綿長細雨。

  雨不大,但是從早到晚,三天裏從沒停止過,一陣陣能浸入骨髓的寒意彌漫在空中的每個地方。

  路鳴還是比較抗凍的,但也覺得耐不住,買來木柴升起了壁爐。

  看著壁爐裏嗶剝作響的炭火,他坐在一張椅子上讀著海明威的《永別了,武器》,是英文原版的。

  張子揚歸隊後也參加了這次的大搜捕活動,他當然知道“通緝犯”身在何處,但還是賣力地帶著手下東跑西顛,好像掘地三尺也要把“罪犯”找出來似的。

  明珠這兩天沒過來,甚至電話都沒有,這讓他很不適應,雖說明珠不是每天都跟他在一起,但是哪怕不來,也會打電話說個半天。

  他想打電話過去問一下,但又沒打,明珠不是那種能耐住寂寞的人,既然她沒打電話來,可能是有什麽事纏住了。

  第三天快到中午的時候,安恭根打來電話。

  “你們沒事吧?”路鳴有些緊張地問道。

  “我們沒事,還要多謝路先生慷慨,另外我們可能得多住一段時間了,現在外麵到處都是暗探,我們暫時沒法轉移。”安恭根改口“路先生”,口氣有點生硬,但明顯帶著歉意。

  “你們老實住在那兒吧,萬國公寓還是很安全的地方,千萬不要拋頭露麵,日本人和警方一直在盯著,沒放鬆。”路鳴叮囑道。

  “放心吧,路先生,我們都懂的。另外我想跟您說的是,這次本莊繁來上海,背後好像有大陰謀。”

  “什麽大陰謀,你們得到什麽消息沒有?”路鳴也是這麽想的,安恭根的提醒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這個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他不是來遊山玩水的,什麽促進中日友好,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這種鬼話。另外據我們的內部消息,他這次來好像跟盛家有關,具體就是跟盛家大小姐的失蹤有關,反正不會是什麽好事。”

  “跟盛慕儀的失蹤有關,怎麽會呢?”路鳴不相信。

  本莊繁一直坐鎮東北,他的手再長也伸不到上海來吧?

  “你不是看到盛家大少爺也去了嗎?如果不是跟盛家有關,盛大少爺為何要參加這種聚會?您自己多想想吧,我是知道您正查盛慕儀的失蹤案,所以提醒您一下。”安恭根誠懇道。

  “好的,不管怎樣多謝了,我會關注此事的。”路鳴掛了電話,琢磨起腦子裏的各種線索。

  路鳴當天看到盛棣時就感覺有些不對勁,盛有德曾經明確禁止盛家人跟日本人來往,包括他在內。盛棣出現在歡迎宴會上,怎麽也說不通。

  過後盛棣又去參加日本領事館的宴會,這就更不對勁了,所謂給燕家一個麵子顯然難以自圓其說。盛有德改變主意了還是盛棣自作主張?

  盛慕儀失蹤,日本人投毒,本莊繁,關東軍,盛家,盛棣……

  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人和事,怎麽可能有什麽關聯?

  “要不要找謙田英吉摸一下情況呢?”他心裏琢磨著。

  他拿起電話,讓接線員接通日本領事館,然後他用純正的倫敦腔冒充是英國總領事館的二等秘書史密斯先生,要求跟謙田英吉先生通話。

  不一會,謙田跑著過來接電話,心裏還納悶,他跟英國總領事館的人沒有什麽來往啊。

  待聽到路鳴的聲音,哪怕依然是一副純正的倫敦腔,他還是一下就聽出來了。

  路鳴並沒有在電話上說什麽,他估計領事館所有打進打出的電話都會有錄音存檔,所以就約謙田在英租界的一個法式餐廳見麵。

  兩人約好一小時後見麵,路鳴看了看外麵的天氣,依然是細雨蒙蒙,風也依然寒冷刺骨,他穿上一件花格粗呢外套,打著一把紅油雨傘,走出了偵探所。

  雨天的上海更顯得一種特殊的韻味,南方的纏綿和陰雨天中午就閃爍起來的霓虹,讓人迷醉其中。

  路鳴運氣不錯,剛一出門,就看到一輛出租車過來,他急忙招手,出租車停下,他上車後給了司機英租界那個法式餐廳的地址。

  在上海還是以人力車最多,價格也便宜,出租馬車也有些,價格中等,出租汽車比較稀少,價格自然高昂,不過路鳴不在乎這個,如果不是下著雨,他或許會讓明珠來接自己。

  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再買一輛車,哪怕是最便宜的雪弗萊,如果經常在外麵跑,沒有一輛車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現在明珠有車了,張子揚雖然沒有車,但是警局的車就跟私人的專車差不多,隻有他還沒有車。

  一刻兒工夫,車子就停在了英租界法式餐廳門口。路鳴進去後沒看到謙田,估計他還沒有到,便選了一張靠窗戶的餐桌,先要了一壺咖啡等著,邊品著咖啡邊看著窗外。

  不多時,謙田來了,他坐下後先猛地灌下幾杯咖啡,然後歉意道:“對不起,路桑,我一出領事館,後麵就跟上了好幾條尾巴,轉了三條街才把他們甩開。”

  路鳴笑了笑,指指外麵。

  謙田向窗外看去,果然有一輛車停在對麵,裏麵坐著兩個人,正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