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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頭的電子鍾慢吞吞的跳著時間。

  少年在房間裏轉來轉去，一會兒坐下拿本書看，一會兒又拿著零食吃，不時看一眼鏡子。

  他倒要看看淩晨兩點，會給他看什麽。

  時間逐漸逼近淩晨兩點。

  當最後一秒跳完，電子鍾顯示02：00的時候，程暮親眼看見桌子上憑空多出一個文件袋。

  程暮：“……”

  鏡子上的字還可以解釋一些他不知道的高科技手段，那這突然出現的東西要怎麽解釋？

  程暮下意識的將桌子裏裏外外摸一邊。

  這桌子他再熟悉不過，不可能有機關，所以……

  程暮緊了緊手，深呼吸一口氣，拆開文件袋。

  文件袋裏有報紙，也有照片。

  報紙日期是2029年8月26日，程暮快速翻看報紙，內容完全陌生，但是提到的一些地址或者公司卻是他知曉的。

  報紙可以造假，可信度並不高。

  照片的內容比較多，有建築、街道，也有拍攝的電視播放畫麵照片，還有……他現在就讀的學校，以及他和他的同學？

  學校看上去沒什麽變化，但是照片裏，他曾經的那個班主任，看上去卻老了不少。

  程暮心頭狂跳起來。

  怎麽可能呢……

  他從來沒和人合照過，這張照片是哪裏來的？而且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演講加油。

  程暮看著鏡子上浮現的字，僵了下。

  那張照片的背景確實是演講會，後們還有XX演講比賽橫幅，而演講比賽就在下周。

  程暮咽了咽口水，思緒有些亂。

  演講會在下周，橫幅都還沒拿回來，為什麽會有這麽一張照片？

  “照片哪裏來的？”

  ——你班長給的。

  “班長？”

  程暮大概想不明白，他怎麽會讓班長照照片，還留在她那裏。

  好一會兒，程暮抬眸，漆黑的眼眸盯著鏡子：“你……可以看見我？”

  ——是的。

  端正的字跡浮現。

  程暮呼吸一滯：“你還能聽見我說話？”

  ——嗯。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他在房間裏的所作所為不都被看見了嗎？

  程暮頓時覺得渾身不舒服，好像到處都是窺探的視線，在打量他，窺視他。

  他迅速拿外套穿上，拉鏈拉到最高，將脖子都蓋住了。

  ——文件袋裏還有一份報紙。

  程暮立即打開文件袋，從裏麵拿出那份報紙。

  2019年9月26日。

  程暮看著報紙上的時間，眉頭輕蹙，這是……明天的報紙？

  ——明天你看看報紙是不是和這份報紙一致。

  -

  程父一邊接電話一邊下樓，拴著圍裙的女人笑著上前替他整理衣領。

  程父掛斷電話：“小岸還沒起來？”

  女人轉身回廚房，將早餐端出來：“剛起了。”

  “叔叔，早。”女人的話還沒落下，曲岸就拎著書包出現在樓梯。

  “小岸早。”程父拉開椅子坐下：“快吃早餐，一會兒叔叔順路送你上學。”

  “暮暮還沒起來呢，我去看看……”

  “管他幹什麽？我看他現在是不想上學了。”程父剛才還算柔和的臉色，瞬間就垮了下來。

  “你這人怎麽和孩子計較。”女人搖頭，打算上去叫人、

  曲岸將書包遞給女人，攬下這個任務：“媽，我去吧。”

  曲岸剛準備上樓，就聽見後麵腳步聲逼近，接著程暮一陣風似的竄了下去。

  程父正看著今天的報紙，程暮過去搶了就往樓上走。

  被搶報紙的程父：“……”

  程暮拿著報紙上樓，和之前那份報紙一一對比，每一版的內容都是一模一樣。

  如果是報社的員工，提前拿到排好版報紙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在他拿到報紙之前，報紙報道的其中一個事故，還沒發生。

  所以……

  程暮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事實讓他不得不信，真的有個2029年的人，通過這個鏡子和自己交流。

  程暮在震驚之後，呆愣好一會才強迫自己接受。

  他望向鏡子：“你在嗎？”

  鏡子半天沒有回應。

  不在嗎？

  -

  2029年。

  初箏起床就看見少年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不時往鏡子裏看一眼。

  初箏發現現在隻要程暮在房間，鏡子就會顯示，但是他離開了五分鍾，鏡子就會恢複正常。

  初箏下床，拿出口紅在的鏡子上寫字。

  ——現在相信了？

  鏡子裏的少年動作有些大的回到鏡子前。

  “這到底怎麽回事？”

  ——不知道。

  程暮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初箏都還沒摸清楚哪兒知道，隻能告訴他現在知道的情況。

  都已經驗證過，程暮不想相信都難。

  他房間這麵鏡子，真的可以和未來的人交流。

  “為什麽你可以看見我，我不能看見你？”這也太不公平了。

  ——不知道。

  “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

  程暮下意識的捂緊了衣服：“你……你能看見多久了？有沒有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草！

  想想自己之前一個人在房間，做了些什麽，她那邊都看得清清楚楚。

  程暮努力回想，這段時間他好像沒有在房間幹過太出格的事。

  ——你想讓我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少年站在那邊沒有吭聲，隻是臉色不太好。

  初箏欣賞一會兒，慢吞吞的寫字。

  ——我能看見沒多久，也沒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初箏想了想——晚上十一點之後，就不能看了。

  初箏明顯看見少年鬆口氣。

  匪夷所思的事，一旦接受了，就沒那麽震驚，反之隻剩下驚奇。

  程暮和鏡子拉開一些距離：“你多大了？”

  ——二十六。

  程暮思索片刻：“按照你說的，你那邊是2029年，那麽你在2019年，應該才十六歲。”

  ——嗯。

  “你和我在同一個城市？”

  ——嗯。

  “你住哪兒？”

  ——我不建議你去找2019年的我。

  “為什麽？”程暮奇怪。

  ——因為那不是我。而且你一旦找到2019年的我，未來也會發生變化。

  未來會發生變化……

  程暮不知道在想什麽，一時間沒有接話。

  初箏將上麵的全部擦掉。

  ——你昨晚沒睡好？

  “……”

  誰敢睡啊！

  ——去吃早餐吧。

  程暮走出房間，關上門才反應過來，他這麽聽話幹什麽？

  但是都出門了，所以程暮還是下樓，當著三雙眼睛坐下吃早餐。

  自從繼母進門後，程暮不是自己夾了菜拿上樓吃，就是壓根不下來，再也沒坐在這張桌子上吃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