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都市戰雲 第十一節 美女與英雄
作者:宮無道      更新:2020-03-22 23:01      字數:4776
  今天是周末,湯懷恩提了一大袋水果,步履輕鬆地走在去早餐店的路上。他去那裏可不是為了吃早飯,而是見一個人,馬莉。

  馬莉是個寡婦,她的丈夫在幾年前病死了,這麽多年來一直靠著經營早餐店生活,一個人把女兒拉扯長大。自從湯懷恩在火場救出她的女兒以後,兩個人就認識了,湯懷恩為了感謝馬莉為他拔除滿身的木刺,每到周末隻要沒事,就會帶著水果和生活用品去看她們娘倆。

  因為天氣漸冷的緣故,大家都不願起來做早飯,所以早餐店的生意特別好,現在已經臨近晌午了依然顧客盈門,馬莉一個人既要下餛飩麵條,又要炸包子油條,即使有女兒幫忙依然忙得汗流浹背不可開交。湯懷恩見狀連忙趕上前去,接過女兒小米手上的湯勺,熟練地舀起一碗豆腐腦,撒上糖霜遞給一旁等待的食客。

  “湯叔叔,你來啦!”小米見對湯懷恩這位救命恩人很是熟悉,甜甜地打了個招呼。

  湯懷恩點點頭,對小女孩說:“小米乖,去幫你媽,這裏我來。”

  小米聽話地應了一聲,一蹦一跳地走了。

  馬莉回頭看到湯懷恩,就對他笑笑,湯懷恩也笑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湯警官來啦!”

  “早上好啊。”

  店裏的食客都是附近的居民,經常見到這位消防員同誌來幫忙,一來二去的也都認識了,親切地和他打起招呼,湯懷恩也笑著和他們閑聊了幾句,普通話雖說得不太標準,倒是毫不拘謹,一時間店鋪裏歡聲笑語,場麵很是和諧。

  忙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快中午的時候,最後一個顧客才心滿意足地走了。馬莉去裏屋擦了把臉,稍微清理了一下,又出來給湯懷恩倒了一杯熱茶。

  湯懷恩接過杯子道了聲謝。

  自從加入消防隊後,他每天和那群的年輕人渾在一起,性格比之以前已經開朗很多了,行為習慣思維方式也越來越像個人類。雖然被封禁了變種人能力,現在隻是個普通人,但相比起以前,湯懷恩反而更加開心了,他很慶幸自己現在不再是醜陋的蛤蟆。

  當然,他開心的原因還有一部分是因為馬莉。這是一個很好的女人,一個人把女兒拉扯長大,還開了這家早餐店,她善良、勤勞,還很漂亮,湯懷恩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想來這裏,想看見她,每次一想起她心就跳得很快。隻是他這前幾十年一直是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沒什麽社交經驗,與人交流的能力更是欠缺的厲害,和中隊裏的戰友還能瞎扯幾句,現在單獨與馬莉相處的時候真是半句話都利索。

  他心理著急,苦於表達不出來,隻好把帶來的橘子往她麵前推了推,結結巴巴道:“吃..吃橘子,剛買的。”見馬莉笑吟吟地坐著不說話,隻是拿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自己,更是緊張得不行,連手放哪裏都不知道了。

  正好這時候小米從外麵進來,打破了二人微妙的尷尬局麵,湯懷恩如蒙大赦,趁這個機會告辭離開了。

  唐懷恩出了店,往中隊的方向走去,邊走邊懊惱地錘自己,暗惱自己沒用,沒走多遠,就聽背後小米叫他,湯懷恩回頭看去,小女孩已經一蹦一跳地到了身邊,用一雙純淨無暇的眼睛看著他。

  “湯叔叔。”她問,“你是不是喜歡我媽媽?”

  湯懷恩被看破了心思,立時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小米的語氣像一個小大人:“我才6歲都能看出來,我媽媽肯定早就知道啦,可是你為什麽不告訴她呢?”

  “可是...我覺得我配不上你媽媽,你們都是好人。”

  小米拉了湯懷恩的手,眼睛裏滿是認真的神情:“你也是好人呀,叔叔,你知道嗎,你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啊!”

  英雄,這個他曾經注定永遠也無法得到的稱呼,現在卻從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嘴裏說了出來。湯懷恩有些感慨,輕輕拍了一下小米的腦袋。

  小米可愛地皺皺小鼻子,接著說道:“湯叔叔,告訴你一個秘密,明天是我媽的生日哦,你一定要來和我們一起過...媽媽她太辛苦了,如果你真的喜歡她,不要讓她等太久哦。”

  看著小米的背影,湯懷恩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他起了個大早,挑選了自己最好的衣服,還仔細打理了頭發,去附近的蛋糕店買了個很大的生日蛋糕。他決定,今

  天就把心裏話告訴馬莉!

  他在中隊大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但他剛打開車門,就聽到大院裏來刺耳的警笛聲,幾分鍾後消防車就從車庫裏火速開了出來。

  唐懷恩哪還顧得上出租車,一個箭步衝上去就把第一輛車給攔住了。

  坐在副駕的是消防員寧宇,他見唐懷恩詢問,就把情況說了說。是一個小區的住宅樓著火,好像還比較嚴重,需要的人手很多,全中隊都出動了。湯懷恩當即就把蛋糕交給了大門口的保安,準備上消防車一起去救火。

  寧宇勸阻道:“你不準備見對象去麽,這次就別跟著了,沒事,有我們呢。”

  “那不行,全中隊都去了,剩我一個,像什麽話。”湯懷恩不同意,“樓房著火,處理及時很快結束,不耽誤我,要是處理不好事就大了,快走快走,別囉嗦了。”

  寧宇想想也對,就讓他上了車。

  消防車呼嘯著開進小區,眾人發現火情又有了新的變化,不知引燃了家裏的什麽東西,火焰更大了,甚至在樓下都能看到13樓窗戶裏呼呼往外冒的明火。中隊長張浩在初步偵查後馬上部署作戰任務:先疏散樓內居民,戰鬥員至13樓起火層上層逐層逐戶搜索並疏散居民;攻堅人員利用室內消火栓出水槍,破拆起火房間防盜門,進入室內滅火。

  當得知13樓著火,這幢住宅樓裏的居民就開始迅速疏散了,湯懷恩和寧宇等三名消防員一間房一間房地敲門,確保再也沒有一個遺留在家裏的人員。等他們終於跑到頂樓,確保樓上再無一個滯留居民後,體力已經完全透支,累得坐在樓梯上不肯動彈了。

  寧宇看著唐懷恩,喘著氣問道:“湯哥,你以前到底是幹啥的?身體怎麽這麽好啊!”

  “我?無業遊民。”

  “別扯淡了,你是哪門子的無業遊民,看你這身體素質,年輕時候怕不是當過雇傭兵吧!”另一位消防員明顯不信。

  湯懷恩看看他們,回想起自己年輕時候的悲傷往事,搖頭笑道:“我跟你們說,生活就是個biao子。我以為我們都能做好人,被所有人愛。可是上帝不希望我們這樣,他就要把我們像地毯一樣踩在腳下。你們還小,等到了我這個年紀,就聽懂我說的話了。”

  寧宇才19歲,少年不知愁滋味,他沒想到湯懷恩會說出這麽大一段沉重的感慨來,不知該這麽接話,半晌才尷尬地說:“嗬嗬...沒想到湯哥還信基督教呢...”

  “哼哼,我現在誰都不信,隻信我自己。”湯懷恩波瀾不驚地答道,他側耳聽了聽樓下的動靜,又道:“下去吧,他們準備破門了。”

  十幾個消防員守在起火房間門外的樓梯間裏,現在他們正準備用外力打開房門。室內起火以後,房間的溫度會驟升,空氣壓強也會急劇上升,如果這時候突然把外門打開,與空氣熱對流情況將會顯著增加,那麽受通風條件、房間尺寸等因素影響,就有可能引起可燃物表麵全部卷入燃燒的狀態,用消防術語說就是“轟燃”。轟燃的危險性極大,很多消防員都是因此受傷甚至犧牲的,所以救火的時候絕對禁止直接破門而入。

  消防戰士楊珂璋先用手摸了摸防盜門,發現鐵門的溫度並不是很高,說明火源離門的距離不算很近,心裏稍微放鬆了一些,接著他嚐試推門,但屋裏的氣壓太高了,根本推不動,沒辦法,隻能用消防斧實施破門。可是才一斧下去,就感覺不對了,屋裏有什麽東西爆炸了,壓力陡然提升,現在有了門上這個裂縫作為突破口,火焰瘋狂地湧了過來。

  “不好!轟燃了!!全員注意——”楊柯璋隻來得及喊出一句話,厚重的防盜門猛地炸開了,大量高溫熱氣流和濃煙伴隨著飛射的金屬碎片在火風壓作用下,瞬間湧入官兵們所在的狹窄樓道和電梯前室,樓梯間的鋁合金窗戶轟然炸碎,站得離窗戶最近的劉傑來不及發出呼喊,就被強大的氣流直接卷了出去。

  “劉傑!”就站在他旁邊的錢淩雲大喝一聲,伸手一把將他抓住,卻不想在手上拉力和背後推力的雙重作用下,他也被帶出了窗口。

  樓底下就是水泥路麵,從13樓掉下去絕對必死無疑,就在錢淩雲閉目等死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褲腿被人一把拉住了。他往上看去,就見湯懷恩整個人已經探到了窗外,隻剩兩隻腳還扒著窗框不放。

  樓道上的人趕緊跑上來

  要救,卻不料鋁合金承重能力有限,在三個大男人外加每人幾十斤的裝備拉拽下,突然斷裂開,湯懷恩雙腳一滑,也從樓上掉了下去。

  在樓上樓下所有人的驚叫聲中,湯懷恩奮力抓住了八樓和七樓中間的突起物,止住了下墜的趨勢。三個人串成一串,湯懷恩抓著錢淩雲的腳,錢淩雲抓著劉傑的手,三個人就這麽掛在了空中。破碎的窗戶從上麵砸落下來,湯懷恩首當其衝,他原本可以躲開的,但這樣下麵兩個戰友就遭殃了,隻好咬牙硬抗,沉重的金屬窗框砸在頭上,尖銳的碎玻璃劃破了他裸露的皮膚,鮮血淅瀝瀝地往下淋,灑在錢淩雲和劉傑的身上。

  錢淩雲叫道:“老湯,放開我!這樣你還能活,不然我們全得死!”

  劉傑也在喊:“淩雲你鬆手,老湯救一個人沒問題!”

  “閉嘴!我不會放手的!”錢淩雲朝下麵大罵。

  “你們...全都閉嘴!”湯懷恩因為用力過度,眼睛都漲紅了,他咬牙切齒地對兩人吼叫,“給我抓緊了,誰也別想死。”

  手臂上的肌肉纖維應該是被拉斷了,摳在牆上的指甲也翻起了好幾片,湯懷恩滿頭滿臉都是血,忍著巨大的痛苦,每一秒鍾都是煎熬。

  終於,他們等到了救援。隊員們跑到七樓的窗口,接住了劉傑,湯懷恩拉著錢淩雲蕩了一個弧度,也送到了探出窗外的隊員手裏,他心裏的重擔落了地,眼前馬上就是一黑,手軟軟地鬆開了牆,向地麵墜去。

  隊長張浩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幾個人七手八腳地把昏迷不醒的湯懷恩拽進了窗戶,總算是有驚無險。

  ...

  湯懷恩蘇醒的時候,正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整隻右臂打著石膏掛在胸前,他艱難地坐起來,卻驚醒了趴在一旁睡覺的人。馬莉“騰”地坐起來,關切地問湯懷恩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湯懷恩沒想到會是馬莉在照顧他,一時腦子裏亂紛紛的,心裏有無數的念頭在轉,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隻剩下了她的名字。

  “馬莉...”

  馬莉眼裏流出淚來,氣苦道:“為什麽每次都要逞能,你知道你這次差一點就死了嗎?幾年前小米他爸走了,現在你也要走,是不是?”

  湯懷恩不是傻子,聽馬莉這麽明顯表露心跡的話,心裏很是感動,終於鼓起勇氣道:“對不起馬莉,我...我絕對不會走的!”

  馬莉偏過頭去到:“反正你就是沒拿我們孤兒寡母當回事。”

  “不,不,我以後一定注意安全,不會讓你們擔心了。”

  “切,誰要擔心你。”馬莉啐了一口,側臉有些發紅,她瞟了一眼湯懷恩,輕聲道,“怎麽,還不準備說麽?”

  “我說...我...那個...”湯懷恩越著急越說不出話來,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馬莉看他麵紅耳赤,舌頭打結的窘迫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柔聲道:“好啦,你的心意我早就知道了,隻求你以後不要辜負我。”

  “我...”巨大的幸福感充盈了湯懷恩的心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越發覺得前麵這幾十年過得真是狗都不如,現在的生活雖然辛苦點,但心裏踏實,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馬莉照顧人非常細心,再加上有了愛情的滋潤,湯懷恩的身體恢複得很快,轉眼間就到了出院的日子,他在馬莉和小米的陪同下,當日就返回了中隊。

  他剛踏進中隊大院,就聽“嘭嘭”兩聲禮炮響,漫天的紙花撒了他們一身,接著大院裏傳來響亮的鼓掌聲,不知什麽時候,所有的消防員都到齊了,大家都在奮力地鼓掌,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一道橫幅被兩根竹竿撐著展開來,上麵寫著熱烈歡迎英雄湯懷恩歸隊幾個大字。錢淩雲和劉傑兩個年輕人很狗腿地跑過來,接過了馬莉她們手上大包小包的物品。

  “敬禮——!”

  中隊長張浩大喝一聲,所有消防員整齊劃一地抬起右手,向湯懷恩敬禮。

  湯懷恩顫顫巍巍抬起還未好全的右手,五指艱難地並攏,舉到太陽穴邊,回了他的戰友們,一個標準的軍禮。馬莉站在旁邊,驕傲地看著自己的男人,笑出了淚花。

  戰友在麵前,愛人在身邊,他娘的,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湯懷恩心裏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