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圖窮
作者:大蘋果      更新:2022-02-17 05:40      字數:2998
  (感謝休閑浪人兄弟的慷慨打賞和月票,跪求訂閱!)第一六四章

  華燈初上之時,春風樓上宋楠欣然赴約,方大同是蔚州的老熟人,雖然來到京城之後基本沒有聯係,去了幾回北鎮撫司也沒見到過他,但故人相約還是要見的。

  靠近角落的一個簡陋包廂內,宋楠看到了正獨坐在沉思的方大同,乍一見宋楠還以為認錯了人,蔚州時第一眼見到方大同感覺他是個孔武有力的精明漢子,可時隔一年不到,他眼前的這個方大同麵目頹唐胡子拉碴,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方百戶?”宋楠試探的問道。

  方大同抬頭見到宋楠,忙起身拱手道:“宋千戶,有禮了。”

  宋楠嗬嗬笑道:“還真是你,差點看走了眼。”

  方大同神色一黯,伸手道:“宋千戶請。”

  宋楠入座,方大同替兩人斟上酒搓著手笑道:“好久不見,今日冒昧相約,備了薄酒敘舊,你瞧,這家店裏沒什麽好菜,隻是些尋常菜式,倒是疏漏了。”

  宋楠一笑,心道:春風樓本來就是家不出名的小酒樓,你在這裏請我,可不就是沒什麽好菜麽。

  “故友之誼足可飲三百杯,便是嚼菜根亦無妨,方百戶不要客氣,大夥兒都是瞎忙活,也沒時間相互來往,說起來我也很是慚愧。”

  方大同點頭稱是,舉杯敬宋楠,兩人幹了一杯酒,宋楠笑道:“方百戶可還在北鎮撫司就職麽?我去了幾趟,卻沒見到你人。”

  方大同點頭道:“是啊,可不就是在哪兒混日子唄,如今你卻不同了,咱們衛裏的兄弟都聞你宋千戶之名,東廠的番子也被你折騰的夠嗆,沒想到啊,宋千戶無論在何處都攪得風起雲湧,真是風雲人物呢。”

  宋楠笑道:“你這是損我呢,我哪裏攪得風起雲湧了,隻是人家欺負到我頭上,總不能卑躬屈膝忍氣吞聲吧?總是要想些計策對付一番的。”

  方大同點頭道:“也是,宋千戶在蔚州的時候便智謀超群,在京中自然不輸於人。”

  宋楠見他提及蔚州之事有些詫異,蔚州的那些勾當本來和江彬方大同三人已經約好從此老死不再提及,方大同舊事重提,倒有些不尋常。

  宋楠看著方大同滿臉的胡渣和憔悴的麵容問道:“方百戶過的如何?家中父母夫人孩兒可都安好?”

  方大同端起酒杯濃眉深鎖,將酒一飲而盡,空酒杯重重頓在桌上,長歎一聲:“別提啦。”

  宋楠詫異道:“怎麽了?”

  方大同搖頭道:“我後悔回到京城了,在蔚州多麽逍遙自在,如今在北鎮撫司混個閑職,雖說還是百戶之職,但有職無權每日混日子罷了。”

  宋楠道:“確實不好混,但起碼可以和妻小團聚,也不用在蔚州邊地吹風吃雪。”

  方大同嗬嗬冷笑道:“妻小團聚?哈哈哈。這話我聽著都好笑,你知道麽?我在蔚州的事情家中夫人都知道了,也不知是誰將我在蔚州偷養小妾的事情盡數抖落出來,現在夫人帶著一雙兒女回丈人家去啦,家中就剩下我一個人,無人端茶遞水,無人疊被鋪床,無人漿洗縫補,你瞧瞧我這身上,半裏地都能聞到味兒,剛才你一進門便皺起眉頭,想必是聞到我身上的味兒了吧。”

  宋楠訝然道:“怎麽會這樣?誰閑的沒事給你下袢子?說說好話求肯一番,或許會得到諒佑。”

  方大同自嘲的搖搖頭道:“諒佑?我那泰山大人已經遞交了訴狀,要官府判我和夫人斷離了,我去求了好幾次,被人家當狗一樣的攆了出來,去也無用了。”

  宋楠默然道:“方百戶莫要傷心,打起精神來好生經營,家務事我本不該插言,但又何必為了此事頹唐,反倒誤了前程。”

  方大同忽然笑了起來,瞪著宋楠道:“前程?你宋千戶有前程,我方大同有何前程?江彬也混到了指揮同知的職位,現如今隻有我一事無成,你說這公平麽?”

  宋楠皺了眉頭,耐心的道:“莫自暴自棄,你又不是垂垂老暮,怎會沒有前程?”

  方大同連幹幾杯酒,似乎有些醉了,眼神有些發直的看著宋楠道:“宋千戶,如今我落到如此田地,同在蔚州為又,也幹了大事,你現在如日中天,該不該幫我一把?”

  宋楠想了想道:“你想我怎麽幫你。”

  方大同嘿嘿笑道:“將我調到你正南坊千戶所做個副千戶如何?我知道你能辦到的,你如今既是牟指揮眼前的紅人,又是太子的侍讀,多少人眼紅不已,這點事你一定能辦的到。”

  宋楠皺眉道:“這件事……倒還真是辦不了,不是我不幫你,一來我並非你所想的那樣在牟指揮麵前能說上話,二來太子侍讀這個身份是個虛銜,能有何用?這第三嘛,我正南坊千戶所中有明確條文,非有功升遷是不允許的,我自己定下的規矩怎好打破?”

  方大同將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宋楠道:“恁多理由作甚?說來說去就是不肯幫忙。”

  宋楠道:“官職上我無能為力,不過你要是手頭緊的話,我倒可以周濟一些,方百戶,我宋楠從不承諾自己辦不了之事,你該知道這一點。”

  方大同斜著眼看著宋楠道:“給我錢?當我方大同是乞丐麽?在蔚州你和江彬給了我兩萬兩銀子,我當時覺得你們很講義氣,後來我一想,感情你們是把我方大同當成乞丐了,給點錢就打發了,我幫你做了那麽多的事情,你便這麽對我?”

  宋楠有些惱火了,這方大同有些不可理喻,蔚州之事明明是他和江彬得利最大,方大同得了兩萬兩銀子不說還如願調入京城,如今自己不善經營,得不到升遷,在蔚州放蕩的行徑又為人揭露,弄得妻離子散,卻來怪別人。

  宋楠強壓怒氣道:“方百戶,你喝醉了,等你清醒了咱們再談。”

  方大同喝道:“你敢走?你敢走出這個門,我便將你的事情全部抖落出去。”

  宋楠冷聲喝道:“方百戶,你恐怕也太不像話了,你是想拿往事來脅迫我麽?隨你便,你愛怎麽樣便怎麽樣,不過我提醒你,萬事講證據,光憑你一家之言,到最後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方大同嗬嗬冷笑道:“蔚州的事?我可沒傻到那個地步,蔚州之事說出來誰也不信,你和江彬一個鼻孔出氣,又都身居要職,我說出去確實沒人信,我才不會那麽傻呢。”

  宋楠冷聲道:“你知道就好,所以請你清醒些,不要說這些渾話。”

  方大同道:“我還就是要要挾你,莫以為你什麽事情都做的天衣無縫,有一件事足可要了你的命。”

  宋楠道:“你還是省省吧,威脅對我無用,反倒讓我看輕了你。”

  方大同咬牙道:“我還在乎別人是否看輕我?你還是考慮一下自己的境況吧,休得替我操心,我來問你,你最近春風得意納了一房側室是麽?”

  宋楠心頭一怔,靜靜道:“是又如何?”

  “你那小妾是不是姓陸名青璃呢?”

  宋楠的腦子嗡的一聲響。

  “還有個叫葉芳姑的女子也在你身邊是不是?”

  宋楠腦中急轉,心道:壞了,這廝居然知道此事。

  “嘿嘿,好本事啊,宋千戶!我在蔚州錦衣衛衙門中的劉總旗和一名兄弟被人刺殺,凶手無影無蹤,全城挖遍也沒抓到,卻沒想到被你宋千戶金屋藏嬌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來到京城便一了百了,殊不知你死要麵子,納妾之事也弄得吹吹打打隆重無比,偏偏那葉芳姑行在花轎邊被我瞅見了,這不是天意麽?”

  宋楠叫苦不迭,那日成婚特意在外邊租了院子用花轎去結親,以示對陸青璃尊重之意,同時也是想擺下排場,卻得意過了頭,被方大同暗中窺伺到了,這可是大麻煩了。

  “我知道你詭計多端,什麽事到你手裏都能擺平,可這件事你便是神通廣大也擺不平了,瞧瞧這是什麽?”方大同從懷中掏出一卷黃紙來丟在桌上。

  宋楠拿起黃紙展開,葉芳姑和陸青璃的緝捕畫像赫然其上,便是一年前蔚州府衙和錦衣衛追捕時所畫的緝捕畫像。

  方大同冷笑道:“我還怕看花了眼,特意親自悄悄回到蔚州,在府衙庫房中取了這畫像來比對,沒想到還真是這兩個女賊,宋千戶,你身為錦衣衛千戶,包庇窩藏刺殺錦衣衛總旗和校尉的女賊的行徑這才暴露,就憑這兩張畫像,你宋千戶的前途也該全毀了吧。”

  宋楠臉色煞白,方大同齜著牙嗬嗬而笑,一隻手抓起盤中雞腿大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