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劍！”

  何邪沉默良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神色間滿是鄭重。

  觸物如滑空，隨過便隨合，這若不是好劍，什麽才是好劍？

  何邪也算是有見識的，可他從未聽說過，世上居然會有這樣一把劍！

  想都不敢想！

  他試著詢問係統，係統的回答，也證實了此劍的非凡：“宿主鑒定該物品的觴能餘額不足。“

  何邪突然想到，要是用這把劍玩水果忍者，豈不輸死……

  “何施主對這把劍，可還滿意？”背對著眾人的枯榮禪師略帶笑意問道。

  “這把劍必定大有來頭，”何邪的手輕輕從劍臘上撫過，就像撫摸著心愛的女人柔軟嬌嫩的肌膚。

  他第一次體會到，人劍共鳴的意境。

  原來他不是不能誠於劍，而是一般的劍不值得他去“誠”。

  所謂劍臘，就是劍脊和劍從的統稱。

  劍脊就是劍體中線凸起的那條棱線，劍從就是劍脊兩側坡狀的部分。

  另有劍鋒，是指劍身前段最鋒利的部分，劍鍔就是劍刃，劍格就是護手，劍莖就是把手，還有劍鐔，就是劍尾部。

  “的確大有來頭。”枯榮禪師點點頭，“此劍乃段氏先祖建國前所得，當時先祖為了躲避楊幹貞的迫害，暫時離開大理，前往黔州，當地有一個地方叫做品甸波大村，村落旁有一湖，名為祥雲葉鏡湖，此湖每到夜裏，便發出燦燦銀光，被當地百姓當作神跡，祭拜數百年有餘。”

  “先祖當時武功已臻化境，他當即便看出這燦燦銀光乃是劍氣，因此懷疑銀光乃一柄神劍所發出，他苦尋七天七夜，終於找到了此劍，隻可惜，此劍乃是一把道劍，而先祖自幼便崇信佛家，此劍雖好，卻對他無益。”

  “隻是畢竟此劍乃是神兵利器，且其方晝則見影而不見光，方夜見光而不見形，其觸物也，騞然而過，隨過隨合，覺疾而不血刃。先祖不忍棄之，日夜攜帶，之後更是根據此劍之特性，悟出我段氏家傳的最高絕學六脈神劍。”

  說到這裏，枯榮頓了頓才繼續到：“先祖立下大理國祚後，曾遍覽古籍，想要探查此劍來曆，先祖多方考證，最終發現上古之時，有一把名劍和此劍特性極為相似，當是此劍無疑了。”

  何邪神色一動，道：“敢問是哪一把名劍？”

  “霄練！”枯榮緩緩道。

  “霄練？”何邪皺眉想了想，不確定道，“可是傳說中的殷商天子劍？”

  “不錯！”枯榮禪師點頭，“上古之時，有格人伊尹鑄就三把天子劍，助成湯伐桀，此三劍上品含光，中品承影，下品霄練。何施主手中這把劍，十有八九便是傳說中的霄練之劍。”

  何邪內心震蕩，心中已信了九成。

  若不是傳說中的商天子之劍，還有什麽劍能有如此神異？

  這已經不是劍了，簡直就是黑科技！

  “這把劍，太貴重了！”何邪肅然道。

  他想過段氏必然會有酬謝贈予，可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麽貴重的東西。

  “不過是身外之物罷了，”枯榮禪師搖頭，“此劍乃道家劍，出家人持之無益，反而是煩惱根，心魔源。昔年先祖自得知此劍來曆，便將其封存，再也沒拿出來過。”

  “此劍在我天龍寺雖為代代相傳的至尊之寶，卻隻能匣而藏之，適形避世，令寶劍蒙塵百餘年，當真是罪過。正所謂寶劍贈英雄，何施主一身道家功夫，又有大誌，正好配此劍，蕩平寰宇，何施主，又何必推辭呢？”

  何邪微微沉吟，突然灑然一笑，把劍一揮，重新放入匣中。

  “好！”他笑著一抱拳，“諸位大師一番美意，在下若再推辭，未免不敬。此劍，我收下了！”

  “阿彌陀佛！”諸僧皆含笑合十。

  佛家講因果，何邪把段氏的好感度刷滿了，段氏感激之餘，卻也惶惶不安，一心想把這段因果了結了。

  隻是這因果太大了，怎麽回報，著實讓段家人頭疼得很。

  段氏最珍貴的東西有兩樣，一樣是家傳武學，一樣是國祚皇位，這兩樣東西是段家根本，自然不能輕易贈予何邪。

  思來想去，最終他們想到了束之高閣百餘年的這把霄練劍。

  這把劍就像是當年的和氏璧一樣，一旦被人得知，不止武林人會趨之若鶩，隻怕各國王侯，也不惜發動一場國戰，來掠奪此寶。

  所以一直以來，段氏對於此劍都秘而不宣，根本不敢示之於人。

  可以說，這玩意兒放在段家，就是一個毫無用處的燙手山芋。

  但它絕對是很珍貴的，用來了結跟何邪之間的因果，絕對綽綽有餘。

  所以將此物贈予何邪，其實對段氏來說，也有一箭雙雕之妙。

  何邪也是想透了這點，所以才欣然接受。否則，就是他欠下段家一個大因果，將來他要實現他的“大誌向”，恐怕對段家就不好意思下手了。

  其實，段家還不如大大方方把六脈神劍贈給何邪呢……

  何邪接下這件贈禮，這件事算是徹底了結了。

  當下，何邪很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陛下，”他看向段正明，“為何你突然剃度了？”

  保定帝苦笑道：“何少俠可還記得那位吐蕃國師，大輪明王？”

  何邪故作驚訝：“莫非此人的目的，竟是天龍寺？”

  “不錯。”保定帝歎了口氣，“此人也算是得道高僧，豈料其竟覬覦我段氏的祖傳絕學六脈神劍，六脈神劍乃天龍寺鎮寺之寶，就連我之前也隻是略有耳聞，從未親眼見識過這門武功，更沒有資格修習，此乃我段氏立身之本，豈能外傳？”

  “這位大輪明王人品雖值得商榷，但一身武功卻是不俗。”何邪道，“此人若是打算以武力強取豪奪，此事的確非同小可。”

  “不過——”何邪一抱拳，笑道，“若是有用得上在下的地方，諸位大師可盡管開口。”

  他也隻說了一句，表示了自己願意相助的意思，並沒有非要強行出頭。

  原因很簡單，鳩摩智是衝著天龍寺來的，結果天龍寺不出手，反倒是何邪一個外人跳出來和鳩摩智糾纏，這叫什麽事？

  若是傳了出去，隻怕世人都會看輕天龍寺，認為其徒有虛名。

  果然，段正明等人也隻是謝過後，就絕口不提要何邪幫忙之事。

  在這件事上，何邪跟玄悲二人，頂多做個見證，不到最後關頭，是絕不好輕易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