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西域胡騎 (恭祝各位親們新年快樂)
作者:青風逐月      更新:2021-07-19 09:11      字數:6168
  王淵、穆薩汗率領兩萬西域騎兵堪堪趕到時,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副修羅血獄般的慘烈景象。許多士兵已經被砍得血肉模糊、麵目全非,腸子內髒撒落一地,圍成一圈的牛車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奪走他們生命的是那猙獰的狼牙箭。

  ??許多屍體身上刀痕宛然,仍在往外汩汩冒血,想來戰死不久。

  ??空氣裏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中人欲嘔,許多西域胡人一生當中都未見過如此血腥恐怖的場麵,當時就嚇得兩眼發直、渾身打顫。

  ??看到如此慘烈的景象,王淵心中最後的疑雲都煙消雲散。

  ??一名滿臉血汙的小校從牛車後麵探頭探腦地直起腰來,厲聲喝道:“你們是什麽人?”

  ??王淵拍馬上前,大聲道:“你們不要害怕,在下是西域王淵,不是黃巾逆賊張寶。”

  ??小校大喜過望道:“王大人?你真是王大人!?”

  ??“正是。”王淵道,“你是何人?”

  ??小校道:“小人閻蘭,乃是金城閻都尉帳前小校。”

  ??金城太守閻溫,都尉閻宏,王淵都是認識的,當時就問道:“閻宏將軍呢?”

  ??小校表情轉黯,指了指身邊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黯然道:“將軍已經戰死了。”

  ??“唉~~”王淵喟然歎息一聲,語氣轉緩,和聲道,“好了,張寶的賊軍已經被擊退了,現在沒事了。”

  ??。。。。。。。。。。。。。。。。。

  ??河內郊外,郭圖大營。

  ??一連數日不見暗衛來報,郭圖已然開始坐不住了,為了保險起見,郭圖命三千騎兵喬裝打扮分成十餘路人馬已經紛紛返回大營,卻沒有曹操的蹤跡。

  ??目前卻隻有許褚以及暗衛兩路人馬尚未有消息,仙子郭圖隻能將希望寄托於許褚以及暗衛的身上了。

  ??郭圖、典韋正等得不耐煩之際,帳外忽然響起沉重的腳步聲,旋即有人影一閃,許褚鐵塔似的身軀已經昂然入帳,大聲道:“公則先生,末將搜遍了幾百裏地,隻找到許多走散的曹軍士兵,卻沒見曹操下落。”

  ??“什麽,還是沒找到?”郭圖眉頭一蹙,急從懷裏掏出一方地圖,在桌案上攤開,仔細地比了比,凝聲道,“不可能啊,所有的大路小道,甚至是深山密林中的秘徑都已經派人去搜了,除非曹操能化成鳥飛走,否則絕不可能逃出這片山區。”

  ??許褚甕聲甕氣地說道:“曹操能不能變成鳥飛走不知道,不過末將的確沒有找到。”

  ??“唉。”郭圖搖了搖頭,歎息道,“看來隻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暗衛身上了。”

  ??“呼~”

  ??許褚正說話間,帳簾處響起一陣風聲,郭圖即轉頭視之,卻是暗衛毒蜂,不及毒蜂問禮,郭圖迎上去急問道:“可有曹操下落?”

  ??毒蜂單膝跪地道:“首領讓在下傳話先生,急切間難以下手,劉勳將軍已護送曹操返回洛陽矣!”

  ??“什麽?”郭圖愕然道,“怎麽會這樣?”

  ??。。。。。。。。。。。。。。。。。

  ??洛陽,午門外。

  ??朝廷連續五日大宴十四路關東諸侯,今日已經是最後一日了。雖然酒席上沒什麽美酒佳肴,隻有清湯寡水,還有幾大鼎不知道摻了多少水的水酒,可這酒席喝的就是氣氛,十四路諸侯以及各自麾下的文官武將們還是喝得興高采烈、觥籌交錯。

  ??古時酒席不像現代十人一桌,而是一人一席,十四路諸侯以及各自麾下的文官武將浩浩數百人,在廣場上擺了滿滿一地,光是服侍酒席的宦官就有數百人之多,一眼望去,當真是蔚為大觀。

  ??袁紹身為盟主,自然要挨桌敬酒,敬到劉備一桌時已然喝得半醉。

  ??袁紹醉眼朦朧,歪倒在劉備身邊,撫著劉備肩頭笑道:“劉皇叔編織草鞋手藝精湛、令人欽佩,時下天氣炎熱,紹軍中將士喜穿草鞋,不知能否煩勞皇叔編織一批草鞋送至軍中,紹不勝感激。”

  ??坐於劉備身後張飛聞言勃然大怒,正欲拔劍而起將袁紹一劍砍翻在地時,旁邊的關羽急伸手拉住張飛,連連以眼色示意張飛不可輕舉妄動,張飛憤憤地嘿了一聲,轉頭不再理會關羽,自顧生起悶氣來。

  ??袁紹兀自不覺,向劉備道:“皇叔,可否?”

  ??絕大多數諸侯以及文官武將都以同情的目光看著劉備,心忖劉備這皇叔也真是夠可憐的,被袁紹當眾羌辱,真可謂是斯文掃地了。不過出乎各路諸侯以及文官武將的意料的是,劉備居然麵不改色地應了下來。

  ??“不知袁紹將軍需要多少雙草鞋?”

  ??劉備話音方落,廣場上一片沉寂,各路諸侯以及幾乎所有的文官武將先是愕然,旋即目露鄙夷之色,在心中已經將劉備與販夫走卒的身份劃上了等號,隻有田豐、程昱、荀攸、郭嘉等人目露憂色。

  ??袁紹同樣愕然,半晌才回過神來撫著劉備後背笑道:“紹說笑矣,皇叔且莫當真,紹何敢煩勞皇叔之尊編織草鞋?此事若讓天子和太後知曉,豈有輕饒之理?哈哈~~”

  ??“報~~”

  ??各路諸侯正喝得興高采烈時,忽有宦官匆匆跑來,一路跑一路尖著嗓子高喊道:“函穀關急報~~譙郡太守曹操大人率軍追擊涼州亂軍,兵敗函穀,所部精銳喪失殆盡,曹操大人僅以身免~~”

  ??正在喝酒的各路諸侯紛紛色變,反倒是代表曹操出席酒宴的程昱、荀攸、郭嘉等人反而神色如常。正當各路諸侯正在竊竊私語時,曹操的身影忽然出現在午門外,袁紹等人一眼望去,險些認不出來。

  ??隻見此時的曹操滿臉血汙、神情疲憊,頭上的鐵盔早已不知去向,滿頭亂發披散下來像個野人,身上的鐵甲又破又爛,就像是從死人堆撿來似的,一片戰袍從腰上耷拉下來,上麵居然還穿著半截折斷了的狼牙箭。

  ??“孟德!”袁紹大叫一聲,疾步迎上前來,死死握住曹艸雙手,急問道,“孟德無恙乎?”

  ??曹操一把推開袁紹,一語不發走到席間盛酒的大鼎前,從侍酒宦官手中奪過酒勺,不由分說從鼎中舀了滿滿一大勺水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牛飲起來,不斷有酒水順著曹操的嘴角溢落,模樣甚是狼狽。

  ??袁紹與曹操畢竟相識多年,交情也還算不錯。此時見曹操這般模樣,還以為曹操心中憤懣十四路關東聯軍沒有與他一並追擊涼州亂軍,這才致使曹操全軍覆滅,因此難免心生愧疚,便上前輕撫曹操後背勸道:“孟德,常言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想太多了。”

  ??曹操還是一言不發,隻是悶聲喝酒。

  ??這麽個喝法,就算是再淡的水酒也能把人喝醉,果然,曹操很快就喝了個醉眼朦朧,然後鏗然拔劍,在席間歪歪扭扭地邊吟邊跳起來,語氣慷慨,又隱含悲愴。

  ??關東有義士,興兵討群凶。

  ??初期會盟津,乃心在鹹陽。

  ??軍合力不齊,躊躇而雁行。

  ??勢利使人爭,嗣還自相戕。

  ??鎧甲生蟣虱,萬姓以死亡。

  ??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各路諸侯以及麾下的文官武將盡皆麵露愧色,再不敢正視曹操一眼,午門前一片寂靜,隻有曹操慷慨而又隱含悲愴的聲音在天地間激蕩不息、震撼人心。

  ??“吾始興大義,為國除賊。諸公既仗義而來,操之初意,欲煩本初引河內之眾,臨孟津、酸棗;諸將固守成皋、據敖倉,塞軒轅、太穀,製其險要;公路率南陽、揚州之軍,駐丹、析,入武關,以震三輔。皆深溝高壘,勿與戰,益為疑兵,示天下形勢。以順誅逆,可立定也。今董賊雖除,數十萬涼州亂軍猶存,諸公遲疑不進,大失天下之望。操竊恥之!操竊恥之!操竊恥之!!!”

  ??曹操大叫三聲,拂袖而去,眾皆無言以對。

  ??。。。。。。。。。。。。。。。。。

  ??北地郡,西域軍大營。

  ??夜色深沉,軍營裏卻是火把通明、沸反盈天。

  ??軍糧剛剛運到,已經好幾天不知肉味的胡人頓時蜂擁而至、一陣哄搶,搶到肉幹之後便在軍營裏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各自三五成群,圍著火堆又是唱又是跳,唯一讓人有些遺憾的是軍中女人太少,少了許多樂趣。

  ??年輕美麗、身材惹火、兼之熱情似火的大月氏公主阿姿古麗身披薄薄的七彩舞衣,扭動著纖細的柳腰遊走在篝火之間,毫不吝嗇地將她動人的舞步還有漫妙的身姿盡情展露給這些西域大兵們。

  ??唯一令人有些失望的是,無論在什麽時候,這位公主的臉上都始終覆蓋著一方薄薄的輕紗,令人難以一睹芳容,不過隻是那對露在外麵、碧藍似水的美目,還有波浪般飄蕩的金發,便已經足夠迷人了。

  ??許多身材驃悍、姓情粗獷又能歌善舞的大兵自告奮勇地跳了出來,就像采花密蜂圍著花朵般在阿姿古麗身邊圍成一團。西域胡人的風欲本來就極為開放,阿姿古麗更是毫不吝嗇地將她惹火的嬌軀貼到這些大兵身上廝磨,先以她火辣辣的熱情將這些大兵迷得暈頭轉向,然後像穿花蝴蝶般飄然離去~~

  ??。。。。。。

  ??緊鄰西域軍大營外的西南角,矗立著百餘頂氈包。

  ??與西域軍大營中的熱鬧相比,這裏顯得冷冷清清,隻有十數支幽幽燃燒的羊脂火把斜插在地上,將淡淡的火光有氣無力地灑落在寂寂軍營裏。幽幽的火光下,卜己還有數百黃巾精兵就像一頭頭野狼,潛伏在荒原上。

  ??王淵果然很謹慎,雖然心中已經不再懷疑,可為防萬一他還是沒有讓卜己這數百黃巾精兵入駐大營,而是在營外西南角另外立了百餘頂氈包加以安置。不過可惜的是,王淵的對手是的擁有著兩千年超前意識的張寶還有毒士之稱的賈詡。

  ??張寶和賈詡當然不會把破敵的賭注全部押在卜己這數百黃巾精兵身上。

  ??。。。。。。。。。。。。。。。。。

  ??距離西域軍大營十裏之外,黃巾軍軍大營。

  ??六千烏丸虎狼騎,以及四千多重甲步兵兵已經全部集結在營外的空地上,夜空下黑壓壓一片、鴉雀無聲,隻有呼號的大風卷過何曼手中的大旗,啪啪作響。

  ??賈詡也罕見地披甲執銳,策馬立在張寶身邊。

  ??看看天上的星空,賈詡向張寶道:“主公,時辰差不多了。”

  ??“嗯。”張寶點點頭,沉聲道,“全軍出擊!”

  ??張寶一聲令下,一萬多大軍就如一道滾滾鐵流,向著十裏之外的西域軍大營猛撲過來。

  ??。。。。。。

  ??西域軍大營。

  ??新月西斜,時間已經接近黎明時分了,終於有體力不支的士兵歪倒下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旁邊的士兵大呼同伴沒用,可下一刻,他們很快也跟著歪倒下來,不及片刻功夫,西域大營內便已經躺滿了昏睡的士兵。

  ??王淵聽到帳外忽然間安靜下來,心中驚奇便出帳前來察看,卻發現帳外空地上已經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士兵,更令人震驚的是這些士兵個個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已經是不省人事了,用腳指頭想想都知道,事情有些不對頭。

  ??“怎麽回事?這是怎麽回事?”

  ??王淵大吃一驚,回頭急問立於帳外的親兵,那兩名親兵是漢兵,又要護衛王淵的中軍大帳,所以並未參與西域兵的狂歡,也沒有吃今天剛剛送到的肉幹和軍糧,所以安然無恙,此時見王淵問及,便答道:“回大人,剛剛還又唱又跳,這會就一個個全躺下了。”

  ??“竟有這種事情!?”

  ??王淵正欲上前察看究竟時,忽然感到眼前一花,身邊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朦朧不清,並且旋轉起來,王淵使勁地揉了揉雙眼,眼前的景物又漸漸恢複了清晰,隻是頭腦還是有些發沉,一股煩惡卻是在腹中翻騰不已。

  ??心思敏捷的王淵立即就聯想到了今天剛剛運至營中的那批軍糧和肉幹,吃驚之餘急向親兵道:“毒,有毒!今天剛剛送到的那批軍糧,還有肉幹都有毒!快~~快把它們全部搜集起來、就地銷毀,誰也不許再食用。”

  ??“遵命。”

  ??兩名親兵答應一聲,正欲轉身離去,王淵又道:“回來。”

  ??親兵原半立定,轉身道:“大人還有什麽吩咐?”

  ??王淵使勁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竭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凝聲道:“立即吹號,將所有沒有中毒的士兵集結起來,如果本官所料不差,這必然是賊軍的毒計,接下來,黃巾賊的大軍肯定會趁機前來襲營。”

  ??親兵答應一聲領命而去,目送親兵離去,王淵感到眼前的景物再次變得模糊起來,頭也變得越來越沉。終於,一聲悶哼過後,王淵就像一段木頭直挺挺地倒了下來,倒地後四肢開始抽搐,嘴角也開始有白沫冒起。

  ??然而~~

  ??沒等王淵的親兵吹號集結沒有中毒的士兵,遠處蒼茫的夜色中便已經響起了悠遠綿長的號角聲,號角聲未息,便有排山倒海般的呐喊聲席卷而至。恰天色微明,借著東方天際微微的亮色,負責守夜的西域兵吃驚地發現,黑壓壓的敵軍士兵正如無窮無盡的螞蟻,從黑暗中衝殺而至。

  ??還沒等張寶大軍殺進大營,被王淵安置在大營外西南角的卜己軍首先發難。

  ??“唆唆唆!”

  ??刺耳的破空聲響過,卜己將五名守夜胡兵逐一飛箭射殺,幾乎與此同時,十數把飛爪已經牢牢地釘在了營柵上,百餘士兵圍將上來,拉住飛爪的纜繩一陣狠拉,並不是太堅固的營柵便轟然倒塌。

  ??卜己擎出佩劍往前一引,早已等候多時的八百精兵就如下山猛虎,衝進了西域聯軍大營,這夥精兵按照預先製定的策略,分成數十小股四處亂鑽,一路上看見胡人就砍,看見營帳就燒,看見東西就砸。

  ??不及片刻功夫,大營中便有火光衝天而起,熊熊燃燒的烈火中,許多僥幸沒有中毒的西域胡兵正在倉惶奔走、大呼小叫,全然沒了章法。就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張寶的大軍堪堪殺到。

  書屋小說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