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過膝，踏水而行。

  ??原本，這是內家拳修煉至化境方能做到的功夫，葉成卻以暗勁境界施展了出來。

  ??兩腿在海麵上飛奔，帶起長長的白浪，艦船上的士兵們忍不住發出了震天的喝彩聲，初次出征的恐慌與擔憂瞬間被衝淡許多。

  ??己方有這等神仙般的人物做後盾，日本人又有什麽好怕的！？

  ??孫祿堂站在甲板邊緣，看著那在水麵上風馳電掣的身影，忍不住搖頭長歎：“能人所不能，大丈夫當如是啊…”

  ??雖然踏水而行對孫祿堂來說同樣不難做到，可畢竟他已入化境好多年，而且，就算是踏水飛奔，他也做不到像葉成這般的速度，比戰艦都還要快，簡直非人！

  ??而一旁的陳真，早已目瞪口呆，腦中隻剩震撼：

  ??古有達摩一葦渡江，而今老師踏海而行。此情此景，千百年後，定然又是一段武林神話！

  ??在眾人灼灼的目光注視下，葉成雙腿如軲轆般在海麵上飛速轉動，一邊利用輕身功法抵消著自身的重量，一邊在腳部與海麵接觸的瞬間，利用皮膚感受著波浪的脈動，隨時微調著腳步踏向水麵的力道與方向。

  ??正是結合了輕身功法輕身的奇效與內家拳對於肉體力道的微妙掌控，葉成在孫祿堂演示過一次並詳細講解了踏水而行的原理後，極為神奇地以煉氣化神的境界再現了“踏波而行”這項神跡。

  ??岸上的炮樓中，瞭望員平鄉九郎發出了驚恐的大喊聲：“海妖！海妖！海上有海妖！”

  ??“咚”的一聲脆響，腦殼上挨了重重一下暴栗，平鄉九郎驚恐的喊叫聲變成了痛呼：

  ??“好痛！野原你幹什麽！？”

  ??懶洋洋的聲音在瞭望間響起：“我說小九郎，你又趁我打瞌睡偷偷喝酒了吧？”

  ??“這次真沒有喝酒！野原！真的有海妖！”平鄉九郎急急忙忙地扭過頭來，抓起野原新之助的胳膊便按到了瞭望鏡前，“你自己看！”

  ??“別！我不看…咱們說好了的，還沒輪到我換班…”野原掙紮著逃離瞭望鏡前，被焦急的平鄉九郎死死按住。

  ??“說了我不看…小九郎你又想騙我替你頂班，這次我可不會中招…”

  ??聲音戛然而止，隨之一同停止的，還有野原新之助那掙紮的動作。

  ??旋即…

  ??“天啊！我看到什麽了！小九郎！有神仙！”

  ??野原新之助激動地大叫起來，拍著平鄉九郎的肩膀，雙眼放光：“我們快去海岸上拜一拜，說不定神仙爺爺能滿足我們願望呢。等這次駐防結束，我要回日本，我要娶靜香…”

  ??“野原，你才是喝了酒吧！你的靜香都嫁人了！”

  ??平鄉九郎忍不住提醒了一下這位有些不靠譜的同僚，卻聽其哈哈大笑道：“這我當然知道，可這不是神仙老爺爺來了麽，聽說在海邊見到神仙，隻要你許願，神仙都會答應的…”

  ??正在兩人從瞭望塔出來，準備向岸邊衝過去的當口，刺耳的警報聲響了起來。

  ??瞭望塔不止一座，總有比較靠譜的瞭望員…

  ??“八嘎！哪個笨蛋！神仙來了拉什麽警報，把神仙老爺爺嚇跑了我非得揍死他不可！”

  ??野原新之助氣得大叫起來，拉著平鄉九郎的胳膊便向海岸邊瘋跑。

  ??“聽媽媽說，神仙老爺爺答應願望是有數量限製的，我們快跑，別被人搶了先。”

  ??一邊跑，野原一般向平鄉九郎解釋著從小被媽媽灌輸的傳說。

  ??日本是個島國，與大海相關的傳說不勝枚舉。海上有兩多，一是神仙多，二是妖怪多。野原聽的多是神仙故事，而平鄉九郎就不一樣了，他媽媽最喜歡用海妖的故事來嚇唬他，所以…

  ??“野原，我們還是小心點，我覺得那是海妖…”平鄉九郎被野原新之助拉得踉踉蹌蹌的途中提出了自己的擔憂：“海妖不僅喜歡騙人，還會吃人的…”

  ??“海妖？”野原新之助大手一擺，“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剛才那神仙是人類的模樣，不可能是奇形怪狀的海妖！”

  ??“是這樣嗎…”平鄉九郎還待提出異議，震耳的轟鳴聲驀地響徹岸邊。

  ??“怎麽回事？”兩人皆是一驚，同時疑惑：“為什麽要打岸防炮？有敵襲嗎？”

  ??猛然間，野原新之助一拍腦袋：“這幫蠢貨！他們在用大炮轟神仙！”他臉上露出了氣急敗壞的神色：“這下糟糕了！惹怒了神仙，我們都得倒黴！”

  ??“那怎麽辦？”平鄉九郎見這位同僚說得言之鑿鑿，不由也跟著擔心起來：“炮兵聯隊的這幫家夥，比武、賭博樣樣稀鬆，可炮還是打得很好的。”

  ??“我們回去看看情況…”野原新之助自認不傻，要是神仙被炮打地怒火衝天，自己兩個人跑過去，怕是會玩完。傳說中，海裏的海嘯，就是神仙在發怒啊。

  ??兩人重新回到了瞭望台，一齊湊到了瞭望筒前…

  ??旋即，野原新之助恨其不爭哀其不幸的大罵聲響起：“我就說大炮沒用的，還平白無故地惹怒了神仙，這下讓我們還怎麽去許願！？”

  ??海麵上，葉成飛速疾馳的身影絲毫沒有停歇，稍微調整了一下方向，向著火炮轟過來的方向極速突進。

  ??旅順口放置的岸防炮，並非這個時代中國大多數口岸放置的老式實心彈大炮，而是專門從日本國內製造並海運過來的重磅位空心爆破彈炮，威力十分強勁。

  ??由於沒有了“外骨骼裝甲”輔助係統對於炮彈軌跡的預判，再加上海麵上的移動相對緩慢，不是十分靈活，因此，在躲開了數枚炮彈的轟擊，在身後留下了道道漩渦後，終於，三枚齊齊而至、偶然間呈三角包圍之勢的炮彈下落，將葉成的躲閃空間完全封鎖了。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響起，三枚炮彈在落水的瞬間爆炸，濺起了滔天的水花，將葉成那渺小的身影徑直淹沒。

  ??待風平浪靜之後，海麵上已然不見了葉成的身影。

  ??瞭望鏡前，野原新之助與平鄉九郎麵麵相覷，滿臉都是不可置信之色，難以接受神仙就這麽被炮彈轟沒了的事實。

  書屋小說首發